丈夫陳言柏向來信奉等價交換。

暴雨天，我的車拋錨在荒郊，我求他來接我。

他平靜地開出條件：

“可以。作為交換，你退出部門評優(yōu)，把名額讓給云菲。”

后來，我被同事誣陷泄露機密，只有他手里的監(jiān)控能證明我的清白。

他依舊不緊不慢：

“我可以公開監(jiān)控，但項目核心要交給云菲。”

短短一年，我讓出了榮譽、項目和股份，徹底從我們共同創(chuàng)立的公司出局。

直到母親重傷入院，急需手術(shù)。

全市唯一有把握主刀的專家，正是陳言柏的舅舅。

不等他開口，我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主動遞出離婚協(xié)議。

“作為交換，我把陳**的位置讓給宋云菲。”

......

陳言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孟月黎，你又在鬧什么？”他語氣冷硬，“胡鬧也要有個限度，離婚這事是能隨便說的嗎？”

我怔怔地望著他，心底閃過一絲茫然。

我不明白。

明明我都是按照他的規(guī)矩來的。

以前的每一次，都是我拿屬于我的東西，和他做交易，成全宋云菲。

我讓出評優(yōu)的名額，交出嘔心瀝血的核心項目，一步步從我們共同打拼的公司里除名。

如今我拿離婚來換媽**生機，這本該是他夢寐以求的結(jié)果，可為什么他又生氣了？

我眼底微微發(fā)澀，卻沒有掉下眼淚，只定定看著他：

“我沒有鬧，之前每一次，都是這么交換的，你想要的，宋云菲想要的，我現(xiàn)在都給你。”

他聞言，語氣又軟了幾分：

“月黎，你是不是還在為公司的事生氣？”

“云菲和你不一樣，你能力強，頭腦也夠，就算離開這里，你到哪里都能站穩(wěn)腳跟。”

“可云菲性子軟，經(jīng)不起折騰，她需要有人托著她往前走。”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我忽然想起他剛認識宋云菲的時候。

宋云菲***被人搶了錢包，手足無措地站在街頭。

陳言柏恰好路過，幫她把錢包追了回來。

宋云菲當時紅著眼睛，小心翼翼地對他說：

“你幫了我，作為交換，我請你吃頓飯吧。”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道謝，卻從此被他帶回了我們的家。

那時他說：

“月黎，你也該學(xué)學(xué)云菲的樣子，想要別人幫忙，就要拿出東西來等價交換，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陳言柏抬手捏了捏眉心，語氣放緩：

“以后不要再說離婚這種氣話了，咱**手術(shù)我會請舅舅主刀，你放心。”

他欲言又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不孤僻，作為交換，你要把我在六年前那個古寺里求來的平安福給云菲，她最近身體一直不太好，需要這個保平安。”

我下意識攥緊了胸前的紅繩。

六年前，我遭遇車禍，在重癥監(jiān)護室昏迷七天。

陳言柏冒著大雪去了郊外古寺，一步一叩首，從山門跪到佛前，為我求回這枚平安福。

他膝蓋血肉模糊，卻守在病床前對我說：

“月黎，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這些年，每當我對這段婚姻失望，我都會握住這枚平安福。

我總以為，為我跪遍長階的少年還在。

現(xiàn)在我才明白，他早已死在與宋云菲在異國他鄉(xiāng)遇見的那一天。

“好。”

我壓下心底的酸澀，主動摘下平安福，放進陳言柏掌心。

他察覺到了我低落的情緒，難得多安慰了一句：

“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再去寺廟給你求一個，一模一樣的。”

我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

平安福可以一樣。

求它的人，卻不再是從前那個人了。

我轉(zhuǎn)身趕往醫(yī)院。

可病房門剛推開，我便看見宋云菲坐在母親床邊。

她笑得溫柔，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阿姨，您還不知道吧？”

“言柏已經(jīng)半年沒有回過家了。”

“與其讓月黎姐守著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不如您勸她離婚，成全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