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前夕,丈夫江屹給懷孕三個月的我,定制了一張家庭積分表。
“做飯洗衣,加兩分。體重下降一斤,加五分。拒絕夫妻生活,扣二十分。”從那天起,他停掉了我的生活費。
營養費、醫藥費,連一日三餐,都要用積分兌換。
下一次產檢要八百六十元,也就是八十六分。
我頂著孕吐做了七天飯,洗完陽臺堆積的衣服,又餓了三天,才攢到八十分。
剩下六十元,是我向母親開口借的。
我媽打電話問他:“衛檸懷孕做產檢你不應該給錢嗎?”江屹冷笑:“當初我創業缺錢,她不是也說錢要花在刀刃上嗎?”排隊繳費時,我刷到了他青梅寧紓的朋友圈。
謝謝**的生日禮物,還有國慶七天的陪伴。
照片里那只奢侈品包,夠我****、洗衣做飯攢上半年的積分。
我沒有質問江屹。
只退出繳費頁面,取消產檢,預約了流產手術。
手術花掉的八百四十三塊,用空了我最后的八十積分。
從醫院回到家,餐桌上多了一張積分表。
我的名字后面,是刺眼的紅字。
負二十二分。
江屹坐在沙發上,正替寧紓挑選國慶出游的酒店。
“又去哪兒了?醫院,我……我知道,我是問你為什么沒報備。”麻藥已經散了,小腹一陣陣墜痛。
我扶著鞋柜換鞋。
“手機沒電了。沒電不會借充電寶?”他拿起積分表。
“擅自外出,扣十分。沒做早飯午飯,扣四分。八十積分沒有備注用途,扣十分。不過昨天洗衣服了,加兩分,合計負二十二。”我看著他。
“去醫院也要你批準?我沒說不許,積分制是幫你改掉亂花錢的習慣,不是限制你。負分不能兌換正餐,廚房有蘇打餅干,什么時候轉正,什么時候恢復。”衣袖擦過手背上的**,帶起刺痛。
江屹終于注意到我的臉色。
“產檢抽血了?不用你管。”他伸手碰我的額頭。
這雙手曾在出租屋里握著我,說以后有錢了,絕不讓我受委屈。
如今他有錢了。
我吃一頓飯,卻要靠家務換。
手機響起,看清來電人,江屹眉眼舒展。
“寧紓,胃不舒服還喝冰咖啡?”掛斷后,他看向我。
“樓下有她常吃的進口胃藥,你去買來,給你加兩分。”小腹墜痛,我扶著鞋柜搖頭。
“我不去,你要給他買你就自己去。跑個腿而已,別不識好歹。”他拿起筆,在積分表上添了一行。
“拒絕溝通,扣十分。”我想起孕吐最嚴重時,他把醫生開的進口維生素換成廉價藥,說藥效一樣,做人不能矯情。
可輪到寧紓,他連藥的牌子都不肯將就。
他拿起車鑰匙。
“對了,她家水管壞了,國慶住這里。這是我們的婚房。客房空著也是空著。我不同意。”江屹皺眉。
“我和她認識二十多年,要有什么早有了。你別這么敏感。”他拿起紅筆。
“惡意揣測家庭成員,扣五分。”數字變成負三十七。
我笑了。
“她算家庭成員?國慶期間算。”關門前,他丟下一句:“把客房收拾好,加三分。”浴室里,鮮血已經浸透衛生巾。
家里的備用品用完了。
我打開采購小程序,選了兩包最便宜的。
當前積分不足。
抽屜里放著暖貼、止痛藥和紅糖,每一樣都貼著標簽。
寧紓專用,請勿挪用。
我沒有碰。
剪開舊毛巾墊在身下,干硬的毛茬刺啦的我難受。
我拿起手機,給我媽發消息:
“媽,幫我找個離婚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