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女兒那天，婆婆沖進產房，親手拔掉了我的無痛泵。

“他妹妹嫁進窮山溝，生孩子連衛生所都沒有，你憑什么花錢止疼？”

坐月子時， 她不許我開空調，每天只給我一碗水煮白菜。

“若綿天天在山里喂豬都沒喊苦，嫂子有什么資格叫疼？”

我想給女兒買奶粉，老公卻一巴掌扇過來，轉頭取走了我十萬塊生育津貼。

“若綿的兒子連米湯都喝不起，我們女兒憑什么喝奶粉？”

女兒餓得哭啞了嗓子，又燒得渾身滾燙。

我翻遍家里找退燒藥，卻從老公的大衣里掉出一部備用手機。

屏幕上，那個在山里受苦的妹妹剛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天三萬的江景月子中心，謝謝哥哥把我寵成小公主。

照片里，她穿著真絲睡衣躺在沙發上。

而我的老公，正跪在她腳邊，溫柔地替她揉腿。

原來，她從未嫁去山溝。

也根本不是他的親妹妹。

……

我忍住情緒，把轉所有記錄發進自己的郵箱。

悄悄把手機放回他的大衣口袋。

然后我抱著女兒走了出去。

婆婆坐在客廳嗑瓜子，聽見動靜，立刻抬頭。

“你干什么？”

“孩子發燒了，我帶她去醫院。”

她把瓜子往桌上一扔，幾步擋到門口。

“燒什么燒？小孩子發燒捂一捂不就行了。”

我壓著聲音。

“讓開。”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額頭。

“這溫度又不高！”

38°，她說不高。

我忍著痛推開她，嘴上嚷：

“把我的***、***，還有孩子醫保卡還給我！”

她一下炸了。

“你還想拿錢？祝南絮，你生了個丫頭，還真把自己當功臣了？”

“我要帶孩子去醫院。”

“若綿在山里生孩子，連個正經醫生都見不著，她喊過一聲苦嗎？你女兒怎么這么金貴！”

陳泊遠推門進來，看到我們僵在門口。

他皺著眉問：“又鬧什么？”

我抱緊星星。

“她發燒了，我要去醫院。”

陳泊遠走過來，把我往沙發上摁。

“坐月子就不能安分一點？媽伺候你已經夠累了。”

我被他按得坐下，傷口像被重新撕開，疼得眼前發白。

我抬頭看他。

“十萬生育津貼去哪了？”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婆婆立刻罵：

“我們陳家供你吃供你住，你生個丫頭片子還想把家底掏空？”

我沒理她，只看著陳泊遠。

“你說。”

他避開我的目光，脫下外套。

“若綿產后缺錢，先借去周轉。她丈夫在外面打工，回來就還。”

我幾乎要笑出聲。

一個住在一天三萬江景月子中心的人。

到他嘴里，還是那個在山里吃苦的妹妹。

我問：“她住在哪座山？嫁給誰？那個人叫什么名字？”

婆婆沖過來指著我罵。

“祝南絮，你心眼真多，連一個受苦的小姑子都要盤問！”

陳泊遠也沉了臉。

“夠了，你別沒完沒了。”

懷里的星星哭聲越來越輕。

我低頭看她，她小臉燒得通紅，眼皮卻快睜不開。

那一刻，我什么都顧不上了。

趁陳泊遠接電話，我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抱著孩子往外沖。

婆婆在身后尖叫：“泊遠！她要跑！”

電梯門剛開，陳泊遠追上來，一把奪過孩子。

“你再鬧，我就把孩子交給我媽養。”

我撲過去抱住星星，手死死抓著包被。

“你敢！”

他用力掰我的手腕。

疼意從刀口往全身炸開，我彎下腰，睡褲很快濕了一片。

血順著褲腳滴到電梯口。

對門鄰居聽見動靜開門，看見地上的血，嚇得拿起手機。

“這是怎么了？產婦流血了！他不會家暴了吧！”

陳泊遠的臉色終于變了。

我抱著星星，看著他。

“去醫院。”

他看了眼鄰居手里的手機，咬牙說：“上車。”

到醫院時，星星已經哭不出來了。

醫生檢查完，直接讓護士推去留觀。

“脫水，肺部感染，必須住院。”

陳泊遠站在旁邊，第一句話是：“你看看，來醫院就是費錢！”

醫生看了他一眼。

“孩子燒成這樣，你現在問錢？”

他皺眉：“開點退燒藥不行嗎？她沒說得那么嚴重吧。”

護士把繳費單遞過來，語氣很冷。

“再晚一點，就不是退燒的問題了。”

我接過單子，指尖一點點攥緊。

陳泊遠被說得沒面子，拿著單子去繳費。

我坐在走廊長椅上，打開家庭賬戶。

購房款賬戶里少了六十萬。

我低頭看著病房里的女兒，忽然覺得自己蠢得可憐。

我以為他只是偏心。

可他已經在偷偷搬空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