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哥哥生日差三天，爸媽每年都讓我們一起過。

每次都在哥哥生日那天辦。

據說我們這里的習俗是生日不能推后。

十八歲生日前夕，我問媽媽，這次我可不可以擁有一個只屬于自己的生日？

我媽欣然應允了，說這次就讓哥哥遷就我。

**禮那天，餐廳選在了海鮮火鍋店。

哥哥說生日過你的，那餐廳就選 喜歡的。

沒關系，火鍋店里也可以點不是海鮮的菜。

我滿心期待地看著媽媽掏出一件巨大的禮物盒。

卻被送給了哥哥。

媽媽解釋道：“這是補償今年哥哥沒在正日子過生日。”

我默默地坐在一旁沒說話。

正巧此時爸爸拿了蛋糕回來。

他笑瞇瞇地說：“我定了個無胚蛋糕，這里面切開全是奶油。”

這一次我終于忍不住說道：“可我不吃奶油。”

我爸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道：“你怎么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我想，那大概是因為從來也沒人征求過我的意見。

那正好，這次我也不用再征求任何人的意見。

山南水北，我們就不再見了。

、

我爸說完那一句之后。

我媽立刻在旁邊幫腔。

“是哇，你從小就比你哥哥挑嘴，真不知道說你什么好。”

“今天特意給你過生日，你非要掃大家的興。”

“就是個蛋糕而已，你不吃就少吃點，別那么多話。”

無胚蛋糕很容易化。

哥哥已經在旁邊嚷嚷：“快點切吧，奶油化了之后，這蛋糕又難吃又難看。”

老媽立刻把刀遞給他。

“切吧切吧，分完蛋糕今天就結束了。”

哥哥抬頭看了我一眼，道：“還是壽星來切吧，我就不搶這個名頭了，不然回去又得不高興了。”

他這話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我想，是因為沒有在他的正日子過生日。

一個在陽光下待久了的人，原來是這樣適應不了待在陰影下。

無胚蛋糕很軟很軟。

又因為在桌上多待了一會兒。

幾乎一刀下去，它就已經沒有任何造型可言。

甚至有一些蹦到了哥哥的臉上。

他特別生氣地看我：“你是故意的嗎？自己不喜歡吃，也要讓別人不痛快。”

我沒說話。

因為我看到父母臉上同樣出現了責怪的表情。

我的辯解不會得到任何人的理解。

只會變成惱羞成怒的狡辯。

他忽然眼睛一轉。

將奶油抹到了手上，如數涂在了我的臉上。

他一邊涂一邊笑著說：“我看我朋友們過生日都這樣，我們都沾點壽星的喜氣吧。”

他鼓動爸爸媽媽也一起來。

最后那蛋糕的一大半都出現在了我臉上。

他們把我那句“我奶油過敏”淹沒在歡聲笑語里。

直到晚餐結束后。

我媽結完賬之后回頭看了我一眼。有些費解道：“周武，你的臉怎么這么紅？”

我回答道：“過敏了。”

我對海鮮和奶油都過敏。

我媽聞言皺了皺眉頭，嘟囔道：“你一個男孩子怎么這么嬌氣？行了行了，趕緊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