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被拉出去的時候，終于撐不住了。

他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用手背死死捂住嘴哭出了聲。

護士站在他旁邊猶豫了一下，遞了張紙巾過去。

爸爸不肯接，只是不停地搖著頭，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變成這樣……”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半年。

主治醫生周醫生每周開一次會討論我的情況。

“他的問題不在腦子里，在那些人身上?！?br>
“那些人不出現在他面前，他狀態就能直接好一半?！?br>
隔絕治療的方案，就這么被提了出來。

當天，蘇念薇躲在走廊偷偷看著我。

旁邊一個小孩跑過去不小心撞到她，她臉上的口罩滑落下來。

我渾身猛地一顫，無數畫面瞬間擠進腦子里。

胃里一陣翻涌，我幾乎整個人從病床上彈起來，抓起桌上的水杯就砸了過去：

“滾！滾啊！惡心！好惡心！你讓我惡心！”

玻璃碴碎了一地，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手背磕在床沿上，鮮血滲了出來。

護士們聞聲沖進來，兩三個人才勉強把我按?。?br>
“林先生！冷靜！你冷靜一點！”

我瘋狂掙扎著：“讓她走！讓她走??！我不想看見她??！”

蘇念薇再次被攆了出去，這次連周醫生都跟著出來了。

他看了蘇念薇一眼，面帶嫌棄：

“蘇女士，我建議你最近不要再過來了?！?br>
“他的恢復需要的是清凈，而不是你的愧疚?！?br>
蘇念薇渾身一顫，眼圈通紅，聲音有些委屈：

“我就是……想看看他好不好?！?br>
“你只要站在這里，他就好不了?！?br>
周醫生說完轉身就走，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