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太子謀逆，所有證據都指向我。

我替裴昭進了詔獄，替他挨了三百二十七道廷杖。

他**后封我為貴妃，卻一次都沒來看過我，偏偏在他白月光回宮那日，逼我交出兵符。

我不肯，他便賜我一杯鴆酒。

我喝下去后才知道，當年謀逆的人不是裴昭，而是他白月光的父親。

他早就知道真相，卻讓我替他們背了三年。

我死后，邊關將士帶著遺詔入京：娘娘不是罪臣之后，她是先帝留下的真正儲君。

1。

「蘇晚，交出兵符。」

裴昭的聲音冷得像冰，和我記憶里最后聽見的那一句，一模一樣。

我猛地睜開眼，殿內熏香裊裊，金絲楠木的窗欞透進來的光明亮，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我沒死。

我重生了。

重生在裴昭的白月光林清顏回宮這一天，也正是他來朝鳳殿逼我交出兵符的這一刻。

殿中除了面色冷峻的裴昭，還站著一個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身形纖弱，正是林清顏。

她眼眶微紅，怯怯看著我，倒像我才是那個仗勢欺人的惡人。

前世，她就是這副模樣，激得裴昭怒火中燒，以為我不肯交出兵符，是想挾兵自重，欺負他心尖上的人。

「阿昭，你別逼姐姐了，」林清顏柔聲勸著，目光里卻藏著一絲得意，「兵符是蘇家軍的信物，姐姐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一句話，點明了兵符的重要，也挑明了我蘇家的擁兵自重。

裴昭的臉色更冷了。

「蘇晚，朕的耐心有限。」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十年，為他頂下謀逆重罪，為他受盡酷刑的男人。

三百二十七道廷杖，打斷了我十六根骨頭，也廢了我一雙腿。

我在陰冷潮濕的詔獄里，靠著他會來救我的念頭，硬生生撐了過來。

可他**后，只給了我一個貴妃的虛名，把我困在這朝鳳殿里整整三年，不曾踏入一步。

如今，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要奪走我蘇家最后的依仗。

前世的我，哭著求他，問他為何如此絕情。

他只回我一句你不配，隨后便命人端上了那杯鴆酒。

這一次，我沒有哭。

我只是撐著虛弱的身子，扶著床沿，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我口中嘔出，濺在明**的錦被上，像一朵開到盡頭的紅梅。

裴昭和林清顏都愣住了。

我捂著胸口，那里是廷杖留下的舊傷，每逢陰雨天便會疼得厲害。

「皇上，」我喘息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您要兵符，是為了給林姑**父親，鎮國公鋪路嗎？」

裴昭的瞳孔猛地一縮。

林清顏的臉色也瞬間白了。

我沒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道：「鎮國公手握京畿衛，若再拿到我蘇家三十萬北境軍的兵符，這天下，究竟是姓裴，還是姓林？」

「放肆！」裴昭勃然大怒，一步上前扼住我的手腕，「蘇晚，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的力氣很大，幾乎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笑了。

「皇上，您忘了，三年前，您也是這樣抓著我的手，求我替您頂罪。」

「您說，只要您登上皇位，定會護我蘇家周全，給我一世榮寵。」

「可如今，」我抬起另一只手，輕輕碰了碰他緊皺的眉心，「您卻要為了一個罪臣之女，奪走我的一切。」

「罪臣之女？」林清顏尖叫起來，「蘇晚，你胡說什么，我父親何罪之有！」

我沒看她，只死死盯著裴昭。

「皇上，當年太子謀逆案的真相，您當真，一無所知嗎？」

裴昭眼底的殺意，在那一瞬間幾乎要將我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