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狂風裹挾著雨點,像無數(shù)顆石子狠狠砸向那間破敗的土坯房。
屋頂上幾根搖搖欲墜的茅草被掀得亂飛,木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塌方。
屋內(nèi)昏暗潮濕。
一道清亮的童音突然刺破了沉寂:“娘!小山動了!”
聲音里壓不住的雀躍,讓原本死氣沉沉的空氣瞬間活絡起來。
床上的婦人猛地驚醒。
她顧不上擦拭眼角的淚痕,顫抖著手探向床上少年的手腕。
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皮膚的瞬間,她眼眶紅了。
“真的?”
沒等她細看,床上的少年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瞳孔聚焦的剎那,兩股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沒有撕裂般的劇痛,只有溫水洗過般的順滑。
前世今生,兩條平行線在此刻完美交匯。
楊峻愣了兩秒,隨即苦笑。
上一世,他是個無根浮萍。
孤兒院長大,拼盡全力考上大學,剛踏入社會,就在救人時溺亡。
這一世,他卻成了***代魯省農(nóng)村的一個普通農(nóng)家子。
“穿越?”
他默念著這個詞匯,心中竟無半點恐慌,反倒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穩(wěn)感。
大概是老天爺見他前世孤苦,特意給了個補償吧。
肚子適時地發(fā)出 。
咕——
楊峻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沙啞:“娘,我餓。”
眼前這張布滿皺紋卻寫滿關(guān)切的臉,是李小花。
在這個年代,人們習慣喊母親為娘。
楊峻沒有排斥這份稱呼,反而覺得親切。
前世他從未體驗過這種羈絆,如今重來一次,能再喚一聲娘,何其有幸。
李小花聽到這話,眼淚奪眶而出。
這幾天兒子高燒不退,差點斷了氣,她整宿整宿睡不著,生怕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自從丈夫走后,家里天就塌了。
她一個人拉扯大三個孩子,其中的辛酸只有深夜里的枕頭知道。
尤其是這個小兒子楊峻,更是被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碎了。
“有!當然有!”
李小花胡亂抹了一把臉,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娘給你留了二合面的窩頭,**好,就等你醒呢。”
這年頭,白面是奢侈貨。
二合面摻著粗糧,對于楊俊家來說,已經(jīng)是極好的口糧。
平日里,他們吃的大多是粗糙的苞米面。
李小花把這點好東西省下來,就是盼著兒子病好了能吃上一口順口的。
窗外雨聲嘩啦,像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
李小花胡亂抹了把臉,轉(zhuǎn)頭沖門口喊:“大妞,趕緊去把窩頭熱上。”
楊紅梅應得脆生:“中,娘,我這就去。”
這丫頭今年十八,身板卻單薄得像張紙,舊衣裳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補丁摞著補丁。
為了家里,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可聽見吩咐,還是歡歡喜喜地跑了出去。
二姐玉梅估計是累狠了,早就昏睡過去,雷聲都吵不醒她。
在這窮鄉(xiāng)僻壤,暴雨不是催眠曲,是催命符。
每一滴砸在瓦片上的雨聲,都在李小花心上敲一下——擔心那幾畝薄田的莊稼被淹。
她摟著懷里發(fā)懵的兒子,以為他只是大病初愈還沒緩過勁來。
楊峻其實沒想莊稼的事。
他的魂兒,全被腦子里那個詭異的現(xiàn)象勾走了。
剛才凝神靜氣時,眼前猛地黑了一瞬,隨即浮現(xiàn)出一片灰蒙蒙的虛空。
起初他以為是高燒燒壞了腦子,可再試一次,那片灰霧依舊清晰可見。
霧氣散去,一座孤零零的小山丘赫然矗立,四周還連著好幾畝荒廢的土地。
金手指?
上一世混跡網(wǎng)文圈,這種套路他熟得很。
心里雖然狂跳著想立刻鉆進去探個究竟,但聽著屋外凄厲的風雨聲,理智強行按住了沖動。
還是先顧眼下的活路要緊。
正出神間,門簾一挑。
楊紅梅端著個缺口的瓷碗進來了。
碗里臥著三個拳頭大小的窩頭,熱氣裹挾著粗糧特有的香氣,瞬間填滿了這間破屋子。
“小山,趁熱吃。”
大姐那張曬得黝黑的臉上透著一絲紅暈,雖顯憔悴,眼神卻亮堂。
楊峻沒推辭,順手接過一個。
身體虛弱,補身子才是正經(jīng)事。
“娘,姐,你們也……”
話沒說完,手腕就被李小花輕輕拍開。
“凈胡說,俺和你姐早墊巴過了。”
嘴上這么說,楊峻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家里,三個女人就是圍著他一個人轉(zhuǎn)。
日子已經(jīng)苦得滲血,母親還是硬撐著把他供進了初中,甚至打算讓他接著讀高中。
洗衣做飯劈柴挑水,全壓在母女三人肩上,就為了給他騰出那點讀書的時間。
這一口二合面的窩頭,對于她們來說,怕是很久都沒嘗過滋味了。
好吃的,永遠緊著孩子。
楊峻看著姐妹倆干瘦的身影,咽下喉嚨里的哽咽。
他沒再勸,只是默默咬了一口粗糙的面餅。
嚼勁很足,味道很淡。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個家,換他扛了。
窩頭入喉,三下五除二便進了肚。
楊紅梅又舀了碗清水遞過來,溫水順過喉嚨,那股子虛浮勁兒總算壓下去不少。
“歇著吧。”
李小花指尖在他胃脘處輕輕按揉,動作熟稔,“睡一覺,明天病就好大半。”
“娘,姐,你們也去睡。”
楊峻擺擺手,“別守著,明日還得早起干活。”
李小花應了一聲,沒再多言。
明日還有重活,誰也不敢耽擱,起身滅了燈,母女倆回了前屋。
老宅分前后兩進,后間窄小,只夠他一人打地鋪;前屋寬敞些,擠著三個女人。
或許是白天折騰這一場耗盡了精力,沒過多久,前屋便傳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平穩(wěn)而綿長。
楊峻卻沒困意。
身子雖還發(fā)飄,腦子里那團探究的火卻燒得正旺。
他閉上眼,意識沉潛,那片灰蒙蒙的小世界再次在腦海中具象化。
念頭剛動,身形仿佛憑空被抽離。
再睜眼,已在界內(nèi)。
最先撞進視線的,是那座孤零零佇立在 的小山。
山體不高,也就幾十米出頭,腳下盤踞著不到十畝平地,其余地方皆被濃稠的灰霧封鎖,界限分明。
“這若是個儲物空間……”
楊峻心頭一跳。
若是能在這亂世里藏匿物資,那價值簡直難以估量。
但這念頭轉(zhuǎn)瞬即逝。
如今這世道,路難行,貨難運,有個倉庫也無用武之地。
他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腳下的土地上。
黑土黝黑發(fā)亮,質(zhì)地松軟,透著股肥沃的氣息。
在這片黃土地上,對土地的眷戀早已刻進骨血,見著好地,心里自然歡喜。
“上去看看。”
他邁步向山腰走去。
才幾十米的坡,爬得他氣喘吁吁。
大病初愈,氣血不足,這點運動量已讓心肺負荷極大。
登頂后,視野豁然開朗。
山頂面積不大,約莫一畝光景。
正中位置,突兀地立著一方石臺。
石臺造型古樸,表面光滑,不像天然巖石,倒像是人工打磨而成。
“前人遺留?”
楊峻走近幾步,并未感到半分陰森恐懼,反而生出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湊近了細看,石臺凹陷處,竟有一汪晶瑩液體。
量少得可憐,不過指尖大小,泛著琥珀色的微光。
那光芒似乎帶著某種魔力,勾得楊峻心神搖曳。
好奇心驅(qū)使下,他伸出食指,蘸取了一星半點,抹在手背上。
觸感冰涼,并無刺痛。
“無腐蝕性。”
他松了口氣,腦海中忽然閃過以前看過的一本雜書,書中曾提及此類異象,莫非真有什么門道?
舌尖傳來一陣沁涼。
楊峻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將那滴晶瑩剔透的液體送入口中。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冽之氣在四肢百骸間炸開。
連日來的疲憊與病痛,竟如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四射。
沒錯了!這絕對是傳說中的仙家至寶!
猶豫片刻,他不再保留,抬手將剩余的所有液滴一并吞下。
那種舒爽感,簡直比盛夏午后啃完半根冰棍還要透徹百倍。
原本沉重如鉛的身體瞬間輕盈起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就連常年讀書導致視力模糊的眼睛,此刻也清澈透亮,視物毫厘畢現(xiàn)。
“這東西簡直神了!”
楊峻難掩激動,隨即眉頭微皺。
就這么一點點?
他在石臺周圍仔細搜尋,并未發(fā)現(xiàn)更多水滴凝結(jié)的跡象。
正擔心這是次性消耗品時,余光瞥見石臺表面正緩緩滲出細密水珠。
雖然速度極慢,但確實在產(chǎn)生。
憑他的估算,要攢夠剛才那一口的量,起碼得耗上一整天。
“每日一滴……”
楊峻心中盤算,倒也不急。
明天若是能弄一點給母親和大姐服下,她們那透支的身體也能緩和不少。
家人安康,是他心底最柔軟的牽掛。
有了這個隨身小世界,往后的日子想必會大有起色。
帶著滿腹憧憬,他凝神靜氣,意識緩緩抽離。
回到現(xiàn)實世界的剎那,楊峻低頭看向雙腳。
鞋底沾著的黑泥紋絲未動。
這就證實了一個關(guān)鍵點:他進入那個空間時,是肉身實體穿越,而非單純的精神投射。
“再試試儲物功能。”
他心思轉(zhuǎn)動,周身積灰憑空消失,盡數(shù)落入小世界的石臺旁。
念頭再轉(zhuǎn),一枚小山上的碎石憑空出現(xiàn)在掌心。
經(jīng)過這一番折騰,他摸清了門道:取用之物隨心所欲,但凡想往里存東西,必須 直接接觸。
這就讓他徹底斷了“徒手接 ”
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畢竟,除非練到徒手碎金斷鐵的境界,否則誰還能徒手接住飛行的暗器?
精彩片段
小說《都市:高燒醒來,娘端二合面窩頭》是知名作者“墟下觀星”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楊峻李小花展開。全文精彩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