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開盤設賭，賭我蘇婉今晚必會一條白綾懸梁自盡。
原因無他，我本是家道中落的商賈之女，卻被皇帝一道圣旨，塞進花轎，賜婚給了京城人盡皆知的“第一海王”——鎮國公世子顧辭。傳聞他夜夜宿在秦淮河畔，府里養著的**知己比御花園的花還多。
紅燭搖曳，連理枝的喜字貼在窗欞上，透著幾分諷刺的冷意。
紅蓋頭還沒掀，房門就被人“砰”地一聲粗暴踹開。初冬的寒風夾雜著濃烈的劣質脂粉味，瞬間沖進我的鼻腔。
顧辭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腳步虛浮。他左右兩邊各摟著一個衣衫半褪的絕色花魁，那姿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無可救藥的**浪蕩子。
左邊的花魁嬌滴滴地往他懷里鉆，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右邊的花魁則挑釁地看著端坐在拔步床上的我，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顧辭推開桌上的合巹酒，冷笑出聲，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蘇婉，本世子就是這般**做派。你若受不了這委屈，現在就主動寫下和離書，滾出世子府。本世子還能賞你幾百兩銀子傍身。”
我面無表情地抬起手，自己一把扯下了那頂沉重的紅蓋頭。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轉身走向桌案，反手從寬大的喜服袖口里掏出兩張蓋了紅印的契紙，重重地拍在紫檀木桌上。
“兩位妹妹既然進了府，就把這份契書簽了吧。”我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
花魁愣住了，顧辭也懵了，他那雙原本裝得渾濁迷離的桃花眼，在這一刻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錯愕。
我公事公辦地拿起毛筆，蘸了蘸徽墨：“左邊這位，擅長什么才藝？”
花魁結結巴巴地回答：“奴……奴家會彈琵琶。”
我點點頭，在紙上飛快記下：“琵琶，評級為乙等。試用期底薪二兩銀子，若去府外的茶樓獻藝，賞錢提成按客單價抽兩成。”
我又看向右邊那個還在發呆的花魁：“你呢？”
右邊的花魁下意識站直了身體，脫口而出：“胡旋舞！”
“胡旋舞難得，評級甲等，底薪五兩，賞錢提成抽三成。”我把兩張契書推到她們面前，指尖點了點朱砂泥，“按了手印，往后就是我世子府名下產業的正式樂師了。”
顧辭終于反應過來，他覺得蓄力已久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他惱羞成怒地指著我的鼻子大喝：“蘇婉！你是不是瘋了！信不信本世子明天再抬十八個女人進府惡心你！”
我立刻換上極其熱烈的微笑，猶如看著一座金山：“熱烈歡迎世子爺為咱們府邸擴充人手。不過煩請您明天務必帶齊她們的**契，方便我直接跟她們簽死契。”
顧辭氣急敗壞地甩袖離去，臨走前還踢翻了門檻旁的炭盆。兩個花魁面面相覷，見正室主母如此硬氣，嚇得趕緊按了手印，灰溜溜地跑了。
我淡定地卸下頭上沉重的鳳冠，從嫁妝箱子最底層，拿出了我那把祖傳的純金算盤。
情愛算什么？搞錢，才是這世上最安穩的倚仗。
我連夜帶著陪嫁的護院，撞開了世子府私庫的大門。府里的管事老嬤嬤仗著自己是顧辭的奶娘，攔在門口撒潑打滾。我直接讓人將她按在青石板上，翻開賬本，一筆一筆念出她這三年貪墨的八千兩白銀。
“按大魏律例，奴才貪墨主家財物過百兩，便可杖斃。”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連夜發賣到西山的黑煤窯去，把貪的銀子給我吐出來。”
雷霆手段，瞬間鎮住了全府上下。紅燭燃盡，我撥弄金算盤的聲音在夜色中清脆響亮，眼底盡是盤算商機的狂熱。而書房里的顧辭，聽著那算盤聲，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