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第七次讓哥哥替我吹生日蛋糕的蠟燭時，我崩潰了。

自從他走失三年回來后，我就變成了這個家最可有可無的存在。

我一怒之下沖到了餐館外的河邊，用生命和他們抗爭。

哥哥穿著考究的西裝，滿臉愧疚地紅了眼眶：

“對不起，軒軒，我知道我不該回來跟你搶爸媽。”

下一秒，他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沖過護欄毅然決然跳了下去。

爸媽找了三天三夜，尸骨無存。

他倆憔悴了許多，家里的經濟條件也每況愈下。

而從那天起，他們也開始了全心全意對我好。

這樣的因禍得福讓我始終背負著罪惡感。

上大學后我拼命打工賺錢，給自己交學費，孝敬爸媽。

我以為我們一家會這樣平凡地生活下去。

直到大學畢業那天，我提前回家想給爸媽一個驚喜。

卻在家附近的高級餐廳門口，撞見他們衣著光鮮，帶著哥哥出來。

爸爸慈愛地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叮囑道：“這次去歐洲環游，你多玩兩天吧。”

“你弟快回來了，我們不好出來陪你了，缺錢就跟爸媽說。”

一瞬間，我只覺得天昏地暗。

當晚，我打開郵箱，從收到的多封offer里，選擇了離家最遠的那個。

……

在看到他們從酒店出來的瞬間，我下意識就近躲到了一輛面包車后。

這四年，我很少回來。

不是不想。

是家里一直很難。

哥哥林子淵跳河后，爸媽為了找他，賣了原來的房子，搬進城南老舊小區。

媽媽說公司****不開，爸爸說身體不好卻舍不得去醫院。

我申請助學貸款，課余做家教、發**、在便利店上夜班。

每個月省下來的錢，我都轉給他們。

爸爸總會收下。

然后發來一句。

軒軒長大了，知道心疼爸媽了。

我一直覺得愧疚。

哥哥是在我十五歲生日那天跳下河的。

那是他回來后的第七年。

也是他第七次替我吹滅生日蠟燭。

他穿著爸爸特意給他買的白色西裝，站在蛋糕前，雙手合十。

親戚們都圍著他。

爸爸笑著說：“淵淵受了那么多苦，今年的愿望，讓哥哥先許。”

我站在旁邊，像個多余的人。

哥哥睜開眼，對我笑。

“軒軒，你不會介意吧？”

我說不介意。

可他切蛋糕時，把最大的一塊遞給我。

聲音很輕。

“爸媽現在最疼你了。”

“我回來以后，什么都變了。”

我沒聽懂。

直到后來，我跑到餐館外的河邊，他追出來，站在護欄外看著我。

他神情痛苦。

“軒軒，對不起。”

“我知道我不該回來和你搶爸媽。”

下一秒，他翻過護欄，跳進了河里。

爸媽找了三天三夜。

最后只在下游找到他的一只鞋。

七年來，我不敢過生日。

不敢吃蛋糕。

甚至不敢站在河邊太久。

我總覺得，哥哥會從水里伸出手，問我為什么沒有拉住他。

可現在。

哥哥好端端地活著。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風衣，和爸爸并肩走著。

媽媽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幾個奢侈品紙袋。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死死咬住下唇。

爸爸的聲音比跟我說話時還要溫和幾個度。

“歐洲這趟多玩幾天，不用急著回來，軒軒要畢業回來了。”

“他性子倔，當年把你逼成那樣，讓他看到你，指不定又鬧出什么事。”

“錢不夠就給爸爸打電話。”

哥哥低下頭。

“我不想讓爸媽為難。”

“我也不想搶軒軒的東西。”

爸爸拍了拍他的手背。

“傻孩子，這些本來就該是你的。”

“你在外面吃了三年苦，我們補你一輩子都不夠。”

車門關上，開遠了。

這時我才卸了力滑坐在地上，狼狽不堪地大口呼吸。

這么多年，原來都是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