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領證的前一晚。
姐姐冒用我照片談來的網戀對象抱著玫瑰闖進了家宴。
他把一枚戒指推到我面前，紅著眼問：
“知知，你收了我十八萬六，答應等弟弟結婚就嫁給我！現在為什么要和別人領證？”
滿桌人齊齊看向我。
“我什么時候……”
我媽卻搶在我開口前，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許知微，我怎么生出你這么不要臉的東西！”
男友站在一旁，眼神慌亂。
姐姐則捂著臉大哭起來：“知知！你怎么這么糊涂啊！”
怕是有人**，我氣憤大叫。
“你到底是誰！我什么時候跟你網戀過了！你信不信我報警！”
陌生男人打開手機。
賬號里全是我的照片和經歷。
就連我小時候掉進河里，左邊膝蓋縫過七針都說得一清二楚。
可我，真沒跟人網戀啊。
1
“我沒做過。”
“證據都擺在這里！知知！你騙錢還騙我感情！”
男人叫陸沉舟。
就在半個月前，陸沉舟約好今晚來我家提親。
就連地址都不差分毫。
后來在樓下撞見程敘往家里搬喜糖。
紙箱上貼著我和程敘的名字，并且結婚日期就是明天。
陸沉舟死死盯著我，聲音發抖。
“你說過你只有一個姐姐，已經結婚了。”
“你還說家里重男輕女，給弟弟買婚房，把你的工資全拿走了！知知，你缺錢可以直說，為什么把我當傻子？”
我還沒從那一巴掌里回過神，程敘已經站到我身前。
“她沒有弟弟。”
“那就是騙我的！你自己看！是不是她？”
男友程敘拿過陸沉舟的手機。
往下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隨即看向我。
“知知……”
我也不由得拿過手機，渾身都在打顫。
還真是，賬號里的照片全是我的。
有我在青海出差時拍的鹽湖。
有程敘替我拍的生日照，還有一張我穿著睡衣在家包餃子的照片。
但馬上，我察覺到了端倪。
最后那張，不是我自己拍的，但我知道是在哪個情景下。
去年冬至，我們全家在姐姐家包餃子。
她笑著說我臉上沾了面粉，舉起手機拍了好幾張。
我抬頭看向許佳寧。
“姐。”
“那張照片為什么在這個賬號里？”
聽見我叫她，她渾身一激靈。
姐姐臉白得像紙，一步步往我媽身后躲。
**方凱今晚值夜班，所以姐姐一個人帶著孩子來吃飯。
“我怎么知道？”
她眼淚說來就來。
“知微，你在網上做了什么，別往我身上推。”
她大聲叫嚷，生怕和我扯上關系。
“我兒子都五歲了，我會干這種事嗎？”
我媽立刻擋住她，也仇視地瞪著我。
“你姐一天到晚接孩子、守店、伺候一家老小，哪有你這么清閑！”
“賬號用的是你的臉，人家找的也是你，證據都擺在這兒了，你還想賴誰？”
“哎，都怪我沒管教好你，你看看你腳踩兩**，還被人找過來，丟不丟人。”
這幾句話，就直接將我給定死了。
我慌忙看向程敘媽媽，她此時的臉色也很是難看。
她沒有罵我，把準備送給我的金鐲子重新放回盒里。
“今晚先到這里，明天領證的事，等查清楚再說。”
我理解她。
任何一個母親，在兒子領證前夜撞上這種事，都不可能毫無芥蒂。
“阿姨，請您再等一會兒，今天的事情不解決，我后續都不會安生。”
“這事不是我做的，就一定有紕漏！”
這時我媽趕緊對著程家人連連賠笑。
“親家，一定是這丫頭就是一時糊涂，我們肯定讓她把外面的關系斷干凈。”
我渾身發冷。
“媽，我沒做過這種事，你憑什么替我承認？”
她回頭瞪我。
“人家連轉賬記錄都有，你還嫌不夠丟人？”
“對啊知知！我還給你花了這么多錢！你怎么能這樣！”
“不行！你要跟我結婚！”
陸沉舟調出十八筆轉賬。
每一筆的收款方，都是“許記副食”。
我媽把賬看得比命還重。
哪天少收三塊五毛，都能翻一晚上流水。
“這是我**店。”
“只要她打開商戶，就能查查這十八萬六去了哪里。”
2
我媽臉上一緊，忙說：“不用這么麻煩。”
姐姐繼續哭，“妹妹，你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啊。”
“我看這個網戀對象也不錯，還愿意給你花十八萬六，要不……”
程敘在一旁皺眉。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
“你不調，我就報警，反正**會替我查，會給我一個公道。”
聽到要鬧到**那邊去。
我媽臉色大變。
“真鬧到**那邊去多丟人！說不定還會以***把你關進去！”
姐姐再次附和，“對啊，知知，你就承認吧？這是何苦呢？”
我直接拿出手機，作勢要打110。
“媽，你真的不打開？”
我媽一咬牙，“行，查。”
我媽當真打開了商戶**。
第一筆兩千元，到賬十分鐘后轉給姐姐。
第二筆一萬二，直接掃給姐姐童裝店的房東。
此后的每一筆，不是進了姐姐的***，就是付給她的供貨商。
堵在我胸口的那口氣，終于松開一點。
程敘握緊我的手，陸沉舟也放下了一直對著我的手機。
姐姐卻扶著餐桌，連站都站不穩。
我以為接下來，該輪到她解釋。
可我媽擦掉眼淚，轉頭對程家人說：
“賬查清了，都是一家人的資金往來，里面可能還有誤會。”
“你們先回去，我們一定給個交代。”
她又把陸沉舟勸去了樓下。
“這位小伙子，家丑不能當著外人鬧，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
程敘不肯走，我爸沉著臉擋在我和他中間。
“她是我女兒，我們還能害她不成嗎？今晚是家里談話，你明天再來。”
流水已經擺在這里。
事情也足夠明了，冒領我身份的人就是我的親姐姐！
“程敘，你先回去吧，婚禮的事情先不辦了。”
我還得把眼前的燙手山芋給解決了。
門合上的下一秒，我爸“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我媽把茶幾上的果盤推開，壓低聲音：
“知微，你先把這件事認下來。”
我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姐姐撲通一聲跪到我面前。
“妹妹，姐求你了。”
她抓住我的手，哭著承認。
“都是因為你**，我生完孩子后，她對我越來越冷淡了。”
“我一開始只是心里難受，想找個人聊一聊。”
“一開始我沒想騙他。我只是用了你的照片，后來他非要給我買東西、轉錢，我也拒絕過。”
聽著姐姐的解釋，我只覺得可笑。
我甩開她。
“你拒絕過！最后還收了十八萬六？”
她突然理直氣壯：“錢都用在正地方了！”
“童裝店交房租，小寶上***，爸去年住院，哪一樣不要錢？又不是我一個人享受了。”
我爸沉著臉咳了一聲。
“佳寧確實有錯，但她的出發點也是為了這個家。”
“方凱要是知道，不可能不離婚，孩子才五歲不能沒有媽媽啊。”
我指著我自己問：“那我呢？我真認了，這事情傳出去我怎么做人？”
“我和程敘怎么辦？你們替我想過嗎？”
三人集體沉默，媽媽張張口，沒說話。
她肘擊了一下我爸。
他壓低聲音道：“事情總要解決不是？”
我忽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不知道誰在網戀。
而是姐姐已經擁有的，哪一樣都比我珍貴。
3
我媽拿出一張打印好的情況說明。
“你先把這個簽了。”我媽把筆遞給我。
“小陸看到態度，就不會報警。”
上面寫著，我自愿承認與陸沉舟戀愛，十八萬六千元屬于戀愛期間贈與。
因我另有婚約，愿在三個月內全部返還。
紙的最后還加了一句：若無力償還，我自愿抵押外婆贈予我的那套小房子。
姐姐跪著往前挪了兩步。
“你和程敘還沒領證，就算他家真不要你，你也能換個地方重新找。”
“可我不一樣，我要是離婚，小寶一輩子都毀了。”
她說得那么誠懇，仿佛只是讓我順手做一件小事。
我笑了，拿起說明。
媽媽和姐姐眼里流露出光彩。
“我就知道知微最懂事了，最心疼這個家。”
然后當著他們的面撕成兩半。
對面三個人臉色一僵。
“誰花的錢誰還，我又沒花過憑什么我還？”
我爸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非要逼散你姐的家？”
看著全家偏袒她的樣子。
事情的確要解決，卻不是我來認。
“是我逼著她和別人網戀的嗎？是我逼著她讓別人給她賺錢的嗎？”
“從小你們就偏袒她，現在她做錯了事也要我背鍋，你們良心不會痛嗎？”
從小到大，吃的花的用的，哪一樣都要緊著姐姐來。
就連嫁人，姐姐的嫁妝十八萬八加一輛車。
到我這，嫁妝全是我自己攢下來的。
我苦笑，轉身想去拿手機。
卻發現放在玄關充電的手機已經不見了。
我媽重新拿起那本紅色存折，又把手機銀行的轉賬頁面推到我面前。
五分鐘前還在存折賬戶里的九萬六，已經全部轉進她的另一張***。
“先拿你的錢堵上一部分。”她說，“等你姐店里周轉開了，再慢慢補給你。”
我的指尖瞬間涼透。
“憑什么？那是我的嫁妝！”
“你的錢不就是家里的錢？”
她說得理所當然。
緊接著，我爸撥通程敘父親的電話，開了免提。
“老程，今晚是我們沒教好女兒，明天的證先別領，禮金我也退回去，別讓兩個孩子再見了。”
我撲過去搶手機。
我爸攥住我的手腕，猛地把我推開。
后腰撞上桌角，疼得我半天直不起身。
他撿起我掉在地上的證件包，和手機一起鎖進臥室。
“什么時候想通，什么時候還你。”
那一晚，我被關在書房里。
隔著門，我聽見我媽給程敘媽媽發語音。
說我已經承認，只是情緒激動，不肯在紙上簽字。
又聽見她在親戚群里哭。
說小女兒同時騙兩個男人，大女兒好心勸她，反被攀咬。
第二天早上，我爸才打開門，只準我去上班。
訂婚被取消，九萬六被清空，親生父母已經替我向所有人認了罪。
他們有婚姻要保，有店鋪要保，有臉面和房子要保。
能拿來勒我的**，卻已經被他們親手毀得差不多了。
可他們漏算了一點。
一個光腳的人，怎么會怕一群穿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