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像是有雙鐵手攥住了她的**，用力向下撕扯。酸脹順著后腰爬滿了胯骨，骨縫里都透著麻，雙腿也控制不住地發抖、發軟。
她想把身體蜷起來抵抗疼痛，可肚子就卡在那兒，又硬又沉，像一塊巨石將她釘在了床上，動彈不了。
這算怎么回事？痛感真實得可怕，噩夢也沒這么折騰人的吧！
最近事務所的項目一個接一個，光分到她手上的就有十來個，個個時間緊任務重。
上萬條數據的Excel表格她已經核對三天了，就為了查清那一塊錢的差額。但凡能自己掏腰包補上，她早干了！可職業底線不允許。
查賬就是差一分都不能放過，賬面上差一分，實際上可能藏著更大的窟窿。
連續三個月凌晨兩點下班，長期熬夜透支身體，今早實在頭暈眼花得厲害，這才趴在審計底稿上小瞇一會兒。
再睜眼，只剩下撕心裂肺的腹痛了。
“夫人！”
有人在搖她。
“夫人！夫人您醒醒！”
搖晃的力道，混著忽遠忽近的聲音，震得她腦瓜子嗡嗡響。
費了老大的勁，她才把眼皮掀開一條縫。
入目的是雕花床，青紗帳，燭火橘黃，還有一屋子古裝打扮的丫鬟婆子。鼻子里甚至鉆進了一股混雜了血腥和中藥的怪味。
觸感、氣味都無比真實。
下一秒，她的腦子里涌入了**陌生的記憶。
大永朝，白玥安，十九歲，廣陵鹽商白元景的獨女。三年半前嫁進安遠侯府做繼室，夫君陸鎮鋒執掌京郊大營兵權。進門一年生了個兒子，現在生的是第二個。
“啊……啊!”
新一輪疼痛截斷了她的回憶，嗓子里那聲慘叫根本不像人聲。
“夫人，老奴再摸摸胎位。”
一個中年婦人的臉湊了過來，滿頭滿臉的汗，手已經按在她肚子上，一點一點地摸索著。
“珠兒，快拿參片給夫人含上。”
旁邊那個臉圓圓的丫鬟哆嗦著手，捏著參片遞到了她嘴邊，帶著哭腔：“小姐，您快**。”
參片微苦，白玥安含在舌下，勉強又攢了一點力氣。
“不好！是橫位！”
孫媽**這聲低呼一出，滿屋子的人都慌了。
珠兒牙齒打著顫，磕得直響，哭著問:“孫媽媽……這、這怎么辦？”
“去請太醫！快！”
“請太醫要侯爺的帖子，可侯爺一早就跑馬去京郊馬場了，天黑了才能回。”
“讓海棠騎馬去找秦夫人求助！”
“海棠已經去過了，秦夫人十月初回廣陵外祖家祝壽，還沒回來。”
孫媽媽按在白玥安肚子上的手頓住了。她的胸口猛烈起伏了幾下，肩頭重新繃緊，腰背重新挺直，像是極力忍耐著慌亂，心里盤算著可行的辦法。
白玥安能感覺到她手心的汗更重了，洇濕了自己肚子上的衣服。
“夫人，”孫媽媽聲音異常地穩：“讓老奴試試吧。”
白玥安看著她。
“老奴入白府前，廣陵半個城的婦人生孩子都請老奴去坐鎮，橫位也是接過的，不敢說十拿九穩，但總歸是多一分活路。”
“我信你。”白玥安想都沒想就點了頭。最差也不過一死，現在這架勢，死了反倒是解脫。
“珠兒，端些溫水來，越多越好。再拿條干凈布巾，疊厚了讓夫人咬著。”
珠兒跌跌撞撞跑了。不一會兒，水到了，布巾到了。
白玥安咬住那疊厚棉布，牙陷進去的同時，孫媽**手也開始動了。
孫媽**手貼在她肚皮上，從左往右推，每推一下，白玥安都覺得那只手是伸進了自己腹腔內，扯著五臟六腑使勁擰。
疼得她兩手死死**被單，汗淌進眼睛里也顧不上擦。
眼前一陣陣發黑，恍惚間，一些畫面浮現。
落日泛紅。
原主拽著陸鎮鋒的袖子，因為懷孕身子笨重地往前傾，聲音在抖：“你今日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白氏！你安分些！”
“你娶我入府時，先夫人已然仙逝，可如今，滿府上下誰不在傳，是我害死了她！”
“夠了！”
陸鎮鋒一甩袖子。
“砰！”
原主整個人砸在了青石板上，身體落地，發出了悶響。
“是你自己沒站穩。”陸鎮鋒手都沒伸，低頭看了她一眼，喊了句“來人”，轉身就走。
原主躺在地上，血從身下流出，浸濕了青石板。
“夫人！您別睡！胎轉過來了！您再撐一撐！”
白玥安疼得一陣陣眩暈，渾身抖得厲害。是身體的本能，還有原主殘存的恨，絞在一起不受控制。
她咬著布巾，把最后那點力氣全往下壓。
“快了快了，就快看見頭了！再用力！”
“哇……”
一聲啼哭，又細又亮。
“生了，是個少爺！”
白玥安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身下床單濕得能擰出水，臉上也分不清汗還是淚。
偏過頭，她看見孫媽媽手里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渾身血和脂膏，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小猴子。
真丑啊。
可那個小東西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小腦袋往她這邊偏了偏，哭聲也停了。
白玥安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這是猝死了！穿越了！還是劇痛當媽了！
眼淚怎么都止不住，說不清是為什么。
為原主？為自己？為這個一出生就沒了親**孩子？
也許都有。
原主沒活下來，她替原主活下來了，但這命也不是白撿的。
這具身體、兩個孩子、還有記憶里的那些委屈，她都會討回來。
丫鬟把她收拾干凈，換了床褥。白玥安躺在那兒，偏著頭，隔著帳子，望著那個大紅襁褓里的小東西。
燭火一跳一跳的，屋內的景象逐漸朦朧，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也逐漸下墜。
腦子里最后的念頭：如果這不是夢，那安遠侯府的這個項目，她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