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兄最寵愛的永寧長公主，下嫁軍中小卒裴錚。

他出身低微，我便將自己的軍功分給他。

他不通兵法，我便請外祖父親自教導。

三年后，他受封將軍。

慶功宴上，裴錚卻帶回一個懷孕七個月的女人。

他說，那是他在邊關拜過天地的妻子。

裴母握著女人的手，當著****宣布：

“她懷著裴家的長孫，理應做將軍夫人。”

“公主身份尊貴，不在乎這些虛名，做平妻正好。”

裴錚卻搖了搖頭。

“阿寧為我吃了五年苦，讓她與后來者平起平坐，太委屈她。”

“殿下若非要嫁我，便做側室吧。”

我的妹妹也拉住我的衣袖。

“皇姐，裴將軍肯冒著得罪皇家的風險護住發妻，這才是真正的好男兒。”

“你若逼走孕婦，天下人會如何議論你？”

裴錚聞言，將一封奏折遞到我面前。

他不但要我讓出妻位，還要我向皇兄請旨，把麾下三萬兵馬 交給他統領。

我摩挲著酒杯上的裂痕，忽然覺得可笑。

本宮十歲隨軍押糧，十三歲活捉北狄王子，十六歲以三千輕騎守住雁門關。

裴錚那幾場所謂的赫赫戰功，哪一場不是本宮替他打下來的？

他們不會真以為，本宮收起了刀，便不會**了吧？

......

裴錚見我遲遲不語，只當我終于知道怕了。

他把奏折往前推了推。

“殿下若答應，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

“阿寧做正妻，你做側室。你還是長公主，沒人敢怠慢你。”

我抬眼看他。

“本宮是不是還該謝謝裴將軍寬宏大量？”

裴錚皺了皺眉。

“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我知道側室的名分委屈了你，可阿寧跟我在先，又懷著裴家的長孫。”

“我不能為了攀附皇室，便做一個拋妻棄子的負心人。”

顧寧眼眶一紅。

“夫君，有你這句話，我便是立刻死了也甘愿。”

她**肚子起身，沖我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公主若容不下我，我帶著孩子回邊關便是。”

“只是孩子再過兩個月就要出生，他若問我父親是誰，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裴錚立刻將她扶住。

“胡說什么。”

“你是我的妻，孩子是我的嫡長子。”

裴母也瞪向我。

“阿寧在邊關伺候了錚兒五年，吃了多少苦。”

“你不過投了個好胎，什么都有，難道連一個名分都要和她搶？”

我看向裴錚。

“你既然五年前便娶了她，為何接受皇兄賜婚？”

“本宮替你向兵部請功時，你為何不說？”

“本宮將自己的戰功記到你名下時，你又為何不說？”

裴錚臉色微變。

“那時戰事未平，我不想拿家事讓你分心。”

“是不想讓我分心，還是舍不得我手里的軍功？”

“蕭令儀！”

裴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不是你的奴才。”

“你幫過我，我記你的情，可你不能拿這點恩情壓我一輩子。”

裴母跟著冷笑。

“我兒那些戰功，都是他拿命拼來的。”

“公主不過在皇上面前說了幾句話，倒把功勞全攬到自己身上了。”

我看著她身上的誥命服。

“雁門關之戰，裴錚感染風寒，在營帳里躺了三天。”

“是本宮帶著八百輕騎燒了北狄糧倉。”

“黑水谷被圍，也是本宮冒雪送去援軍。”

“沒有本宮，他連邊關都回不來。”

裴母被噎得臉色發青。

蕭嘉柔卻拉住我的衣袖。

“皇姐，都過去這么久了，你還提這些做什么？”

“裴將軍如今已是大梁名將，你當眾說他靠你，不是在打他的臉嗎？”

我甩開她的手。

“所以，他騙婚，本宮還得替他遮掩？”

蕭嘉柔眼圈立刻紅了。

“我只是勸你一句，你沖我發什么火？”

“難怪裴將軍不敢把顧姐姐的事告訴你。”

“你這般強勢，哪個男人敢跟你說實話？”

幾位宗室女眷紛紛圍過去安慰她。

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責怪。

裴錚護在蕭嘉柔身前。

“嘉柔也是為了你好。”

“你若還顧念我們三年的情分，就別再鬧了。”

顧寧擦了擦眼淚，端起一杯酒。

她坐在主位上，沒有起身，只將酒杯遞到我腰間。

“公主若愿意認下我，便接了這杯酒吧。”

“往后我做姐姐，你做妹妹。”

“我們一起伺候夫君。”

我低頭看著她。

“讓本宮彎腰接你的酒？”

顧寧的手輕輕發抖。

“我沒有羞辱公主的意思。”

裴錚不耐煩地催促：

“阿寧懷著身孕，手舉久了會累。”

“不過一杯酒，你非要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