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還有四天，我拿著改好尺寸的戒指去了婚房。
門沒關嚴，喬妍閨蜜的聲音從里面飄出來。
“你昨晚真沒做措施？”
喬妍笑了一聲：“季馳說，這是我們最后一次。”
“那萬一有了呢？”
屋里安靜了兩秒。
隨后，我聽見她輕描淡寫地說：“有了就生。賀聞崢那么喜歡我，我們都要結婚了，他不會因為一個孩子跟我翻臉。”
閨蜜像被噎住：“你瘋了？那可是季馳的孩子。”
喬妍嘆氣：“所以才更不能讓季馳養啊。他公司剛起步，房子都沒有。我嫁給聞崢，以后孩子能上最好的學校，季馳也不用背這個壓力，大家都能過得好，不好嗎？”
我站在門外，看著手里那枚十二萬的戒指。
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人的未來可以被安排得這么完整。
老婆是我的，房貸是我的，孩子也是我養。
就是孩子的爹，不一定是我。
巧得很。
季馳那家快撐不下去的公司，正在等我們集團下一輪融資。
我低頭給財務總監發了條消息。
“明天季馳的項目評審，我參加。”
然后又給酒店打了電話。
“訂婚宴取消。”???????
既然喬妍這么會替所有人安排人生。
那我也替他們安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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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經理聽見我的名字后，很快調出了訂單。
宴會廳訂了三十桌，鮮花、甜品臺、現場布置都已經進場，臨時取消要承擔一部分費用。
我聽完只問了一句：“按合同扣，剩下的退回原賬戶。”
經理停了兩秒，大概在判斷我有沒有喝多。
“賀先生，喬***午剛確認過桌花，您看需要先跟她溝通一下嗎？”
“訂單是我簽的。”
對方沒再勸。
電話掛斷后，我站在消防通道里，把酒店退訂確認發給了負責婚禮統籌的工作人員。
隨后是攝影、主持、婚車。
有些訂金拿不回來。
我沒有花時間爭。
過去幾個月，我為了這場訂婚宴跑了十幾趟酒店，喬妍只需要挑自己喜歡的東西。
她嫌酒店送的主紗不好看，我陪她去重新訂。
她想把訂婚戒指改小半號，我今天特意繞路去取。
現在省事了。
都不用了。
手機響了一聲。???????
喬妍發來消息。
到哪了？
緊跟著是一張照片。
她拍了婚房餐桌，上面擺著幾個外賣盒。
舒然在我這兒，我們點多了，你過來正好一起吃。
我抬頭看向那扇門。
剛剛討論完讓我養誰的孩子，現在還能自然地問我吃不吃飯。
我甚至有點佩服她。
我回了兩個字。
有事。
喬妍很快發來一個不高興的表情。
訂婚前還天天加班，你以后是不是準備讓我一個人過日子？
以前她說這種話，我多半會立刻解釋。
公司的事有多急，幾點能結束，晚上還要不要去接她。
今天我把手機按滅了。
樓下有個垃圾分類桶。
我走過去，把戒指盒放進去。
手松開的那一刻，我又伸手拿了回來。
十二萬。
錢跟喬妍又沒仇。???????
戒指明天退掉，能退多少算多少。
我把盒子裝回口袋，直接去了公司。
晚上七點多，整層樓還亮著大半的燈。
投資部剛結束一場項目會。
我推門進去時，秦驍正在收電腦。
他是集團戰略投資部負責人，看到我有點意外。
“你今天不是去拿戒指？”
“拿完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把明天幾個項目的材料發我一份。”
秦驍掃了我一眼。
“你最近都沒參加早期項目評審。”
“明天空。”
我說完，點開他剛發過來的文件。
一共五個項目。
第三個名字跳進視線。
馳遠科技。
創始人，季馳。
我點開融資資料。
公司成立兩年，做智能物流調度系統。
去年營收剛過千萬，現金流卻很緊。???????
為了搶市場，他們把團隊擴得太快，今年連續簽了幾個大項目，回款周期又長。
這輪融資一旦斷掉，公司很可能撐不過年底。
申請融資三千萬。
我們集團是他們最重要的目標投資方。
項目材料里還有一張創始人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笑得很從容。
我盯了幾秒。
喬妍這些年總說自己沒有特別喜歡過誰。
我曾經問過她高中有沒有談過戀愛。
她笑著掐我胳膊，說我怎么連十幾年前的醋都吃。
那時候我真信了。
秦驍坐到我旁邊，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認識？”
“聽過名字。”
“項目質量還行，團隊技術能力也夠。問題主要在現金流，估值開得也有點高，明天得細聊。”
我往后翻了一頁。
創始人履歷下面寫著，本科期間曾有海外交換經歷，畢業后在兩家公司做過技術崗，三年前開始創業。
很普通。
普通到我想不明白。
喬妍寧愿冒著毀掉婚約的風險，也要在結婚前跑去跟他睡一晚。???????
辦公室里有人收拾東西離開。
我把文件關掉。
“明天我全程參加。”
秦驍終于察覺出點東西。
他認識我很多年，也知道我馬上訂婚。
可他沒追問，只把會議時間發過來。
“九點半開始，馳遠排第三。”
我點頭。
手機再次亮起。
喬妍這次直接打了電話。
我看著名字跳了十幾秒，接通。
“你還在公司？”
她聲音正常得像什么都沒發生。
“嗯。”
“我剛問酒店明天什么時候能再去確認一次菜單，他們說你把宴席退了。”
她頓了一下。
“聞崢，怎么回事？”
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一排寫字樓剛剛亮起夜燈。
“臨時有些安排。”???????
“什么安排要把訂婚宴取消？”
她的語氣終于變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項目資料。
“明天談。”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你現在回來。”
“今晚沒空。”
我掛斷電話。
喬妍又打了兩次。
我都沒接。
隨后，她發來一長串消息。
問我是不是工作出了問題，酒店是不是哪里惹到我，甚至問我是不是在準備什么驚喜。
我一條都沒回。
有些話確實需要當面說。
可在那之前，我想先看看。
那個讓她舍不得放下十幾年，又舍不得讓他承擔生活壓力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