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既向春風(fēng),去便去罷》中有很多細(xì)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青蛙天上飛”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南絮絮兒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既向春風(fēng),去便去罷》內(nèi)容介紹:
我是憑著霍家老**臨終遺愿,被抬進(jìn)督軍府的傳統(tǒng)閨秀。
霍督軍嫌我守舊、不通洋文,他真正愛的是陪他喝咖啡、讀洋詩集的新派女大學(xué)生青荇。
為了給青荇騰位置,他把離婚協(xié)議砸在我臉上。
是我跪在雨里死死不簽,才換來在后院被冷落的二十年。
直到江城突發(fā)百年不遇的大**,全城幾近淪為廢墟。
我以為他早就護(hù)著青荇逃去避難了。
可天崩地裂中,他卻孤身沖回了坍塌的后院。
被房梁砸中脊背時,他將我死死護(hù)在身下。
“青荇懂洋文有學(xué)識,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他咳著血,望著南絮遠(yuǎn)去的方向,眼里滿是無法陪愛人白頭的痛楚與遺憾:
“我把你困在督軍府二十年,你與社會脫節(jié),雙親病逝,我欠你一條活路。”
他用命償還了耽誤我一生的愧疚,卻把所有的癡情和遺憾都留給了青荇。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初帶青荇回府,逼我簽字的那天。
這一次我沒有跪地苦求,而是拿起鋼筆,
任由墨跡在離婚協(xié)議上洇出決絕的字尾。
“督軍既心向那自由的春風(fēng),便去罷。”
......
“既然你已經(jīng)痛快簽了字,我也不是絕情的人。”
裴鶴和將桌上的協(xié)議收進(jìn)懷里,動作慢條斯理。
他甚至沒有低頭多看一眼我剛剛簽下的名字,只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眼神審視著我。
“城南那套老宅子留給你,每個月賬房會按時給你撥二十塊大洋。”
“清商,你是個連大門都不邁出的舊式女子。”
“離開這督軍府,外面的世道你根本活不下去。”
他的語氣溫和得近乎**。
他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任何暴怒的跡象。
仿佛他剛剛結(jié)束的不是我們?nèi)甑幕橐觯窃诖虬l(fā)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下屬。
我看著他理所當(dāng)然的施舍姿態(tài)。
心臟深處那種被房梁砸碎的劇痛似乎還在隱隱作祟。
上一世,我死死抱著他的腿,在暴雨里跪了整整一夜。
求他看在裴家老**的份上,不要趕我走。
換來的是他整整二十年的冷暴力。
換來的是江城大**時,他用命來償還對我的愧疚,卻把所有的愛意都托付給另一個女人的結(jié)局。
如今我不愿再做那個被困在后院的怨婦。
我更不需要他這種充滿施舍的憐憫。
“那點錢,督軍還是留著給阮小姐買西洋咖啡吧。”
我轉(zhuǎn)過身,將那支簽過字的鋼筆隨意丟進(jìn)廢紙簍里。
“沈家雖然敗落,但我沈清商還不至于**街頭。”
聽見我的話,裴鶴和的眉頭終于微微皺起。
他不喜歡事情脫離他的掌控。
更不喜歡一向溫順怯懦的我,用這種帶刺的語氣同他講話。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使性子嗎?”
裴鶴和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青荇是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新派女性,她懂平權(quán),向往自由。”
“她甚至不在乎名分,愿意委屈自己跟我在一處。”
“你只要安分守己地待在后院,這督軍府大少***虛名,其實也不是不能留給你。”
“可你偏要鬧得這么難堪,又是何必?”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將阮青荇捧上云端。
同時將我的尊嚴(yán)狠狠踩在泥地里摩擦。
仿佛我同意離婚,不是在成全他們。
而是在無理取鬧,在阻礙他們追求那偉大的自由戀愛。
我安靜地看著他。
前世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
留下的只有深深的疲倦和惡心。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阮青荇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洋裝,手里端著一盤精致的西式糕點。
她怯生生地站在門邊,眼眶微微發(fā)紅,像極了一只受驚的小鹿。
“鶴和,你不要生姐姐的氣了。”
阮青荇快步走到裴鶴和身邊,順勢挽住了他的手臂。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姐姐面前讀雪萊的詩,也不該跟你討論新**。”
“姐姐是從舊學(xué)堂里出來的,聽不懂也是常情。”
“她覺得我是在向她炫耀,心里不舒服也是應(yīng)該的。”
阮青荇說得情真意切,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她總是這樣。
用最無辜的語氣,說著最扎心的話。
將自己標(biāo)榜成一個無私大度的新時代女性。
卻把“爭風(fēng)吃醋、心胸狹隘”的標(biāo)簽死死貼在我的身上。
裴鶴和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你就是太善良了,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目光重新變得冰冷。
“聽見了嗎清商,青荇不僅不計較你的愚鈍,還在為你求情。”
“你如果能有她一半的通情達(dá)理,我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督軍說得對,我是個蠢笨不堪的舊人,確實配不**們這種高尚的愛情。”
我隨手扯下掛在衣帽架上的披肩,搭在肩上。
“既然協(xié)議已經(jīng)簽了,就不勞兩位在這里對我進(jìn)行思想教育了。”
“我還有幾件東西要收拾,請兩位移步,免得弄臟了阮小姐名貴的洋裝。”
裴鶴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似乎沒有料到我會用這種逐客的語氣對他說話。
“沈清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他終于撕下了那層溫和的面具,聲音里透著警告。
“出了這扇門,江城可沒有第二個裴家能庇護(hù)你。”
“我倒要看看,你這所謂的骨氣,能撐幾天。”
阮青荇見狀,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袖。
“鶴和,你別逼姐姐了。”
“姐姐沒有讀過大學(xué),也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我們這樣把她趕出去,太**了。”
“不如就讓她住在后院吧,大不了我以后少去后院走動,免得惹姐姐礙眼。”
她的話看似在為我求情,實則是在提醒裴鶴和,我是一個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廢物。
也是在向我宣告,這個家,以后是她阮青荇做主了。
“她自己要走,誰也攔不住。”
裴鶴和冷哼一聲,拉著阮青荇就往外走。
“等她在外面碰了壁,餓了肚子,自然會回來求我們。”
“到時候,你再讓她明白明白,這督軍府到底是誰在當(dāng)家。”
門被重重關(guān)上。
屋子里重新恢復(fù)了死寂。
我沒有像他們以為的那樣痛哭流涕,也沒有感到絲毫害怕。
我只是走到梳妝臺前,拉開了最底層的抽屜。
那里放著我母親留給我的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以及外祖母傳下來的一塊懷表。
這些東西,足夠我買一張去往南洋的船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