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春,初雯和沈淮生辦喜事當晚,前妻唐麗莎帶著兒子敲響了房門。
她神情倨傲,語氣理所當然:“學校組織英語老師出國,小安你管,再拿兩千塊給我。”
沈淮生點頭,面露關切:“哪個**,兩千夠嗎?”
話落,他才意識不妥,目光移向身旁的新婦。
鄰居們都以為,那個老實巴交的小媳婦忍氣吞聲認了。
誰知初雯淡淡開口:“沒錢,孩子帶不了。”然后“砰”地關上了大門。
沈淮生錯愕地看著她,眉心緊蹙。
平日里,初雯唯唯諾諾,從不大聲說話,更別說拒絕人了。
可此刻,她面無表情,眼底浮著他看不懂的疲憊,和一抹幾不可察的嘲弄。
其實,初雯是重生回來的。
上輩子,她壓下不快,默許沈淮生將家中僅有的兩千五百塊錢全給了唐麗莎。
唐麗莎說好只托付小安半年,卻從此杳無音信。
小安落在沈淮生名下,受獨生子女**影響,初雯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偷偷哭過幾場,后來想通了,沈淮生的兒子就是她的兒子。
為了讓丈夫專心科研,初雯辭去學校食堂的工作,把育兒和家務全攬下來。
她像一只陀螺,被瑣事抽打旋轉,一轉就是四十年。
六十歲時,沈淮生榮升院士,拿下諾獎。小安也繼承衣缽,成了行業知名的數學家。
只有初雯身形消瘦,滿面風霜。但她欣慰地想,這些年的辛勞,是值得的。
直到那晚,她拜托鄰居小張調出**的頒獎直播。
舞臺上,年邁的沈淮生風姿不減,用英語致辭:“獲得這個獎,我要特別感謝我的**。沒有她的支持,就沒有如今的我。”
掌聲雷動。
電視機前,初雯枯黃的臉頰漾起潮紅。還好當年她為輔導小安學了英語,不然哪聽得懂丈夫難得的情話。
下一秒,一個穿著深綠色旗袍,氣質卓絕的老婦人走上舞臺,與沈淮生相視一笑。
赫然是唐麗莎!
初雯猛地站了起來,心底傳來尖銳的刺痛。
“最難的那幾年,麗莎遠赴重洋,我搞科研帶兒子,可我們從沒斷聯。好在如今事業各有所長,兒子也長大成家,算是**了。”
這話像一把利斧,狠狠砍進初雯心口。
她踉蹌著跑向書房,砸開沈淮生從不讓人碰的抽屜,倒吸一口冷氣。
幾百封泛黃的信,道盡兩人多年的思念。
莎,見字如面。這些年我常想,當初離婚是不是錯了?可看到你***發展順利,小安也被照顧得很好,我也能專心科研,或許那個決定沒錯。我們一家,都在光明的軌道上前行。淮生
原來她初雯,不過是一個傭人!是替那一家三口當牛做**墊腳石!
一股腥甜涌上喉頭,她猛地吐出一大灘血,隨后眼前一黑,世界天旋地轉。
再睜眼,初雯回到二十一歲,和沈淮生辦喜事這天。
重生回來的第一件事,是報名半個月后的高考。
上輩子輔導過小安,考點全部爛熟于心,所以她有信心,
這輩子,初雯想交朋友,開公司,讀書看世界,踩風口賺錢……日子有千萬種過法,絕不再給那家人當血包了!
正想著,手腕突然一痛,沈淮生一把將她拽開,拉**門:
“麗莎,你和小安進來坐。”
大概是太過關切,絲毫沒注意初雯被甩向柜角,磕破了額頭。
唐麗莎清冷的臉上,慍怒未消。
“沈淮生,你用不著在這里演雙簧!”
“我唐麗莎再不濟,也能一邊養活兒子,一邊完成交流工作。至于你,這輩子別想見小安了。”
沈淮生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誰允許你帶小安出國了?”他沉下嗓音,強硬把母子倆拉進屋:“念書本就辛苦,再帶著兒子,你還怎么活?”
他罕見地失控,原來不是擔心兒子,而是擔心前妻吃苦。
初雯冷眼旁觀,溫熱的液體自額角劃落眼底,世界一片猩紅。
她慢慢扶著柜子站起,心底沒有半分酸楚和悲哀,只有重來的決心。
“沈淮生,”初雯聲音冰涼:“小安是你兒子,你想養他,與我無關。飯,你喂。衣服,你洗。”
“至于錢,”她抬眼,目光直直投向沈淮生,“家里一共兩千五百二十七塊五角。其中,有八百二十七塊是我的嫁妝,不能動。剩下的,你愛給誰給誰。”
沈淮生眼底交錯著憤怒和詫異,剛要發火,見她滿臉是血,頓時涌起懊惱和悔意,嚴厲的話到了嘴邊,怎么也說不出口。
沉默片刻,他放柔聲音:“好了,我知道你不是小氣的人。”
轉身從衣柜翻出錢夾,數了兩千五百塊遞給唐麗莎:“你拿著。小安今晚留下。”
唐麗莎冷哼一聲,伸手去接。
下一秒,初雯直沖門外,扯著嗓子喊:
“街坊鄰居,快來給我評評理啊!新婚夜里,前妻帶著孩子上門,一要搬空我們家底,二要把孩子扔給我養!她安的什么心?這日子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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