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跪在雜役房前的青石板上,膝蓋硌得生疼。頭頂是趙鐵柱那副慣常的皮笑肉不笑的臉,手里捏著一只空蕩蕩的瓷瓶,在日光下晃了晃。
“陳默,你偷盜丹藥,人贓并獲,還有什么話說?”
四周的雜役們圍成一圈,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幸災樂禍。陳默抬頭,目光掃過趙鐵柱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又落在他手中那只瓷瓶上。那是丹房裝聚靈丹的瓶子,他今早打掃丹房時還見過,里面分明是滿的??纱丝蹋靠诔?,倒不出一粒丹藥。
“我沒偷?!?a href="/tag/chenm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的聲音不高,卻穩。
趙鐵柱嗤笑一聲:“沒偷?那這瓶子怎么會在你床鋪底下翻出來?你一個雜役,屋里藏丹瓶,不是偷是什么?”
陳默攥緊了拳頭。他床鋪底下確實有個瓶子,但那是趙鐵柱今早讓他去丹房取掃帚時,順手塞給他的。他當時沒多想,只當是趙鐵柱讓他幫忙收著的東西?,F在想來,從那一刻起,這個局就已經布好了。
“趙管事,這瓶子是你——”
“放肆!”趙鐵柱臉色一沉,打斷他的話,“你一個雜役,偷了東西還敢攀咬管事?周師兄,你看,這種人是不是該按門規處置?”
周天行站在一旁,執法堂的制服穿得一絲不茍。他眉頭微皺,目光在陳默和趙鐵柱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落在陳默身上:“陳默,你可有證據證明這瓶子不是你拿的?”
陳默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他確實沒有證據。趙鐵柱做事滴水不漏,既然敢設這個局,就絕不會留下把柄。他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指縫里還嵌著今早掃地時沾上的塵土。
“我……沒有?!?br>周天行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按門規,偷盜丹藥者,逐出內門,貶為雜役,罰俸半年。陳默,你收拾東西,去雜役房報到吧。”
人群里傳來幾聲低低的議論,有人搖頭,有人冷笑。陳默緩緩站起身,膝蓋上的灰土簌簌落下。他沒有再看趙鐵柱,也沒有看周天行,只是轉身,一步步走出人群。
身后傳來蘇晚晴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急切:“周師兄,此事或有蹊蹺,我親眼看見——”
“蘇師妹,”趙鐵柱笑著打斷她,“你親眼看見什么?看見陳默偷丹藥了?還是看見他藏丹藥了?”
蘇晚晴頓住,片刻后低聲道:“我看見他今早一直在打掃丹房,根本沒機會——”
“那誰知道呢?”趙鐵柱的聲音帶著笑意,“雜役手腳不干凈,也不是頭一回了?!?br>陳默沒有回頭。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身后那些聲音漸漸遠了,遠到聽不清,只剩下風穿過廊檐的嗚咽。
雜役房在宗門最偏僻的角落,挨著后山,常年漏風。陳默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屋里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墻角堆著幾把破掃帚。他坐在床邊,盯著地面發呆。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邋遢的老頭探進半個腦袋,手里拎著半壺濁酒,沖他咧嘴一笑:“小子,被趕出來了?”
陳默沒說話。老乞丐也不在意,自顧自走進來,把酒壺往桌上一放,一**坐在門檻上,仰頭灌了一口。
“掃了十年地,該掃出點東西了?!彼七谱?,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然后歪著頭看陳默,“你說是不是?”
陳默抬起頭,看著老乞丐那雙渾濁的眼睛。這老頭在宗門后山待了不知多少年,沒人知道他從哪來,也沒人管他。平日里瘋瘋癲癲,說的話十句有九句是胡話,可偶爾冒出一句,卻總讓人覺得意有所指。
“掃出什么?”陳默苦笑,“掃出個冤枉?”
老乞丐嘿嘿一笑,把酒壺遞過來:“喝一口,壯壯膽?!?br>陳默接過酒壺,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燒得他胸口發燙。他放下酒壺,站起身,抄起墻角那把最破的掃帚,賭氣似的往地上一揮。
塵土飛揚。掃帚劃過地面的瞬間,陳默忽然覺得腳下有什么東西硌了一下。他低頭,用掃帚撥開浮土,一枚圓滾滾的丹藥從土里滾出來,泛著淡淡的金光。
陳默愣住了。他彎腰撿起那枚丹藥,入手溫熱,丹紋清晰,竟是上品聚靈丹??蛇@雜役房的地面,他掃了十年,從未見過有什么丹藥。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腦海中忽然炸開一道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經手物品:上品聚靈丹。暴擊觸發!獎勵翻萬倍!
陳默只覺得眼前一花,手中那枚丹藥驟然放出刺目的金光,滾燙的溫度從掌心蔓延開來。他下意識握緊拳頭,等光芒散去時,手里已經多了一只白玉瓷瓶。瓶蓋揭開,一股濃郁到近乎凝實的藥香撲面而來,里面滿滿當當,全是極品聚靈丹。
他數了數,整整一百枚。
陳默的手開始發抖。極品聚靈丹,一枚就夠他這種雜役攢十年工錢,一百枚……他連想都不敢想。他猛地抬頭看向老乞丐,可那老頭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只留下半壺濁酒在桌上,還在微微晃蕩。
“陳默!你給我出來!”
門外傳來趙鐵柱的吼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陳默心頭一緊,飛快地將瓷瓶塞進袖中,又抓起地上的掃帚,低頭裝模作樣地掃地。
門被一腳踹開,趙鐵柱帶著兩個雜役闖進來,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陳默身上:“剛才那光是怎么回事?你藏了什么?”
陳默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回管事,小的在掃地,沒藏什么?!?br>趙鐵柱瞇起眼睛,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陳默,蹲下身在地上翻找。他扒開浮土,又掀開床板,連墻角那幾把破掃帚都拎起來抖了抖,***也沒找到。
“你……”趙鐵柱直起身,盯著陳默,“剛才那金光,分明是丹藥的靈光。你把它藏哪了?”
陳默依舊低著頭,聲音平靜:“管事說笑了,小的一個雜役,哪來的丹藥。”
趙鐵柱臉色陰晴不定,又搜了一遍,還是什么都沒搜到。他冷哼一聲,甩袖轉身:“別讓我逮到你偷東西!走!”
腳步聲遠去,門被摔得哐當響。陳默站在原地,等聲音徹底消失,才慢慢松開袖口,露出那只白玉瓷瓶的一角。他低頭看著瓷瓶,又看了看腳下那片被他掃了十年的地面,心跳如擂鼓。
這地底下,到底還埋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