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訴訟進展得很快。

聞紹庭一開始不肯簽。

律師把證據一份份擺到桌上。

聞紹庭一頁頁看過去，臉色越來越白。

最后，他問我：“你一定要做到這一步嗎？”

我說：“是你們先把我逼到這一步的。”

他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喬映雪那邊也收到了**。

后來，她發了一份道歉**，承認發布不實內容，對我造成了名譽傷害。

再后來，她沒再出現在我面前。

聽說她和聞紹庭鬧得很難看。

她說自己被騙了兩年。

聞紹庭說她利用孩子。

律師問我要不要繼續關注，我說：“不用。”

兒子的狀態反復了很久。

每周來見我時，剛開始總是哭，一會兒說自己錯了，一會兒又因為我不讓他玩平板發脾氣。

有次晚上，他把練習冊推到地上。

“你以前都不會這么兇！”

我看著他。

“以前我怕你不高興。”

“現在我怕你長歪。”

他愣住了。

我指著地上的練習冊。

“撿起來。”

他不動，我也沒動。

過了很久，他彎腰撿了起來。

那天他寫作業寫到很晚，我給他熱了杯牛奶。

他捧著杯子，小聲問：“你現在都不哄我了嗎？”

我坐在他對面。

“你現在需要的不是哄，是改。”

心理老師介入后，他慢慢能說出心里話。

有一次，他低著頭說：

“喬阿姨從來不罵我。”

“爸爸在那里會笑。”

“我覺得，如果我更喜歡她，爸爸就會更高興。”

我問他：“那你有沒有想過，媽媽會難過？”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

“我以為你不會走。”

我看著他。

“現在知道了嗎？”

他點頭，眼淚掉在練習冊上。

聞紹庭后來還來找過我很多次。

送飯，等樓下，給我發兒子的獎狀。

有天晚上，他攔在電梯口，低聲說：

“那幾年我壓力很大。”

我問：“所以呢？”

“映雪讓我覺得輕松。”

我抬頭看著他。

“我讓你覺得累，是嗎？”

他慌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說：“不用解釋。”

他聲音低了下去。

“我現在才知道，你把這個家撐起來有多不容易。”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只留下一句。

“你知道得太晚了。”

離婚判下來那天，我去辦了新的工資卡。

我找到了一份工作，薪水不高，但夠養活自己。

下班后，我去上培訓課，準備考職稱。

周末，兒子會按時間來我的小公寓。

我給他留兩個小時寫作業，剩下時間可以看書，也可以跟我去超市。

一開始，他很不習慣。

“媽，你不做大餐嗎？”

我把番茄放進購物籃里。

“不做。”

“那吃什么？”

“番茄雞蛋面。”

他低下頭，小聲說：“以前你會做糖醋排骨。”

我看了他一眼。

“以前我有很多時間圍著你轉。”

幾個月后，他再來時，已經不會一進門就喊餓。

會自己換鞋，把書包放好。

我洗碗時，他會站在旁邊問：“媽，要不要我擦桌子？”

我把抹布遞給他：“可以。”

某個周末，陽光照進客廳。

桌上放著一鍋番茄雞蛋面。

兒子趴在桌上寫作文，寫到一半忽然停住。

我正在切蘋果，抬頭問他：“怎么了？”

他把作文紙往前推了推。

題目是《我的媽媽》。

我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握緊筆，過了很久，終于寫下第一句。

我的媽媽叫舒令儀。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行字，半天沒有動。

從前那個家回不來了。

可至少這一次，我選擇原諒過去的自己。

過好現在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