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朋友在酒吧給我和江垚辦告別單身派對。
瓶口轉到我妹妹面前，她笑嘻嘻地問：“敢不敢脫件衣服，讓大家看看你有多少料？”
滿桌起哄。
江垚低頭點煙，連眼皮都沒抬。
我脫下外套，順手拿過話筒：“行，那我也問一個?！?br>“江垚，敢不敢明天不結婚？”
包廂瞬間安靜。
他終于抬頭，臉色難看：“別拿婚禮開玩笑?！?br>“誰開玩笑了？”
我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退了酒店、婚慶和司儀，又把八萬塊的婚紗掛上閑魚——九塊九，包郵。
所有人都以為我手里捏著**的丑聞，準備搞個大的。
其實真沒有。
我只是突然覺得，這婚結得挺沒勁。
可我沒想到，我越說自己沒后手，他們越慌。
……婚紗掛出去不到三秒，就被人拍下了。
對方連價都沒砍。
我看著那個“待發貨”，心想這年頭還是好人多，八萬塊的婚紗，九塊九都有人愿意接盤。
江垚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刪掉?！?br>“為什么？”
“寧欣，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br>他終于不抽煙了。
可惜有點晚。
剛才我妹妹寧妍讓我當眾**服的時候，他坐在沙發里，穩得像尊剛從廟里請回來的佛。
現在婚紗九塊九，他倒顯靈了。
我把手抽回來：“我沒鬧?！?br>寧曉的笑有點掛不住。
“姐，你不至于吧？大家就是開個玩笑?！?br>“那你也脫一件?！?br>她下意識捂住領口：“憑什么？”
“你看，你也玩不起?！?br>滿桌人安靜下來。
剛才起哄最響的那個男人低頭猛喝水，恨不得把自己淹死在杯子里。
寧曉眼眶一紅，轉頭看江垚。
江垚皺起眉：“差不多行了，別把所有人都弄得下不來臺。”
我點點頭。
“說得對?！?br>“那我先**?！?br>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江垚追到走廊，把我攔在電梯前。
“明天兩家來了五百多位賓客，你現在說不結，想過后果嗎？”
“想過。”
“酒店、婚慶、媒體、雙方公司的合作，哪一樣是你一句不想結就能解決的？”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
“江垚，我不是在問你怎么解決。”
“我是通知你?！?br>他臉色沉了下來。
我們談了五年戀愛。
他了解我。
至少他以為他了解。
在他眼里，我生氣會講道理，難過會自己消化，再大的委屈睡一晚也就過去了。用他的話說，我“情緒穩定，適合結婚”。
翻譯一下就是，好說話，好拿捏，放在家里不容易炸。
可冰箱都還有個使用年限。
憑什么要求人一輩子保鮮？
電梯門開了。
江垚擋著沒動。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他緊盯著我的眼睛，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裝傻。
寧曉也追了出來。
她鞋跟太高，跑得跌跌撞撞，開口第一句就是：“姐，那天酒店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按電梯的手停住了。
“哪天？”
她臉瞬間白了。
江垚猛地回頭：“閉嘴。”
嚯。
我只是想退個婚。
沒想到還有附贈節目。
寧曉嘴唇抖了兩下：“沒、沒什么。”
“那就別說了。”
我走進電梯，沖他們揮揮手。
“明天婚宴照常開席，婚不結。該吃吃，該喝喝，別浪費?！?br>電梯門緩緩合上。
江垚站在外面，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縫。
他又問了一遍：“寧欣，你手里到底有什么？”
我認真想了想。
手機，鑰匙，半包紙巾。
還有婚紗平臺剛到賬的九塊九。
除此之外，真沒了。
可看他那副表情，我忽然覺得，他好像很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