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林曼把羅子軒叫上臺，說他是今年最牛的內容總監，一個提案拿下平臺百萬扶持。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機屏幕還亮著三年前的聊天記錄。

那個提案，是我熬了半個月的框架。

他只改了個數據。

上個月他搞混KOL排期，客戶在電話里罵了四十分鐘。

林曼按著我肩膀：“你之前管這塊，你去道個歉。”

我去了。

回來的時候，她在包廂給羅子軒慶功，桌上擺著“百萬扶持”的慶祝牌。

我手機一條消息都沒有。

三年。

我是她的運營、法務、商務。

她對外說，我是她助理。

“創業期不方便公開。”

她說了三年。

平臺那筆百萬扶持的真正推薦人，是我爸集團戰略合作部的總裁。

推薦材料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爸問我：“值嗎？”

我刪掉所有聊天記錄，回了一個字：

“不值。”

............

“文助理，發什么呆呢？林總和羅總監過來敬酒了。”

旁邊的人用手肘捅了**。

我抬起頭，視線越過喧鬧的宴會廳。

林曼穿著高定晚禮服，手里端著香檳。

羅子軒一身剪裁貼身的白色西裝，親昵地靠在她身邊。

兩人正一桌一桌地走過來。

周圍的同事紛紛站起身，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我也跟著站了起來。

林曼走到我們這一桌，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后落在我身上。

她眼神里沒有絲毫多余的情緒。

就像看一個普通的員工。

羅子軒舉起酒杯，笑盈盈地看著我。

“文柏，這杯我得敬你。”

“上個月那批KOL排期的事情，真是辛苦你替我跑一趟去給客戶道歉了。”

“我剛接手市場部，很多業務還不熟。”

“要不是你這個前輩幫忙兜底，我可就闖大禍了。”

他把“前輩”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同事們的眼神在我和他之間來回打轉。

誰都知道，那次失誤差點讓公司丟了最大的客戶。

我也知道，他根本不是在感謝我。

他是在當眾宣告他的**。

宣告他即使犯了錯，也有我這個“前輩”去替他擦**。

我看著他杯子里晃動的香檳，沒有端起自己的酒杯。

“既然知道自己業務不熟，以后就多花點心思在工作上。”

“不是每次都有人能替你兜底。”

羅子軒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委屈地咬了咬嘴唇，轉頭看向林曼。

“林曼，你看文柏......”

“他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

林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她冷冷地看向我，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文柏，子軒好心敬你酒，你這是什么態度？”

“他剛來公司不久，你作為前輩包容一下怎么了？”

“更何況，他這次拿下了平臺的百萬扶持，是公司的大功臣。”

“你趕緊把酒喝了。”

我盯著林曼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曾經裝滿過對我的溫柔。

現在卻只剩下對另一個男人的維護。

那個百萬提案，是我熬了半個月的框架。

他改了個數據，包裝成了自己的東西。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卻要我在這里，向一個小偷低頭。

我攥緊了手里的玻璃杯，指尖微微發白。

“如果我不喝呢？”

林曼的臉色沉了下來。

“文柏，別在年會上鬧脾氣。”

“你不顧忌自己的顏面，也要顧忌公司的影響。”

“子軒現在是內容總監，你只是個助理。”

“上下級關系你不懂嗎？”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大了起來。

“文柏也太不識抬舉了。”

“就是，羅總監現在可是林總面前的紅人。”

“他一個打雜的助理，憑什么給總監甩臉子。”

我聽著這些議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三年。

我是她的運營、法務、商務。

她對外說，我是她助理。

她說創業期不方便公開。

現在，她用這個助理的身份，來壓我。

就在我準備把酒杯倒扣在桌上時。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奪走了我手里的杯子。

韓悅端著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林總，文柏今天不能喝酒，這杯我替他喝了。”

她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曼的臉色更加難看。

“韓悅，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韓悅挽起袖子，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我只是個技術主管，確實沒資格插手管理層的事。”

“但我知道，做人得要臉。”

“拿著別人的心血去邀功，還跑來正主面前耀武揚威。”

“這種事，我韓悅做不出來。”

羅子軒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韓主管，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懷疑我的提案是抄的嗎？”

“林曼，我沒有......”

林曼立刻把羅子軒護在身后，怒視著韓悅。

“韓悅，你喝多了！”

“沒有證據就隨便污蔑同事，你是不想干了嗎？”

韓悅冷笑一聲。

“有沒有污蔑，林總心里最清楚。”

“那份提案的底層邏輯代碼，還是我幫文柏跑的。”

“需要我把**的操作日志調出來給大家看看嗎？”

林曼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她沒有接韓悅的話，而是轉頭看向我。

“文柏，你就任由她在這里胡鬧？”

“你非要把公司的年會搞砸才甘心嗎？”

她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頭上。

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罪人。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韓悅，別說了。”

我拉住韓悅的胳膊，示意她坐下。

韓悅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

“你就活該被他們欺負！”

我沒有理會她的抱怨，轉身看向林曼。

“林總教訓得是。”

“我一個小助理，確實不該影響公司的團結。”

我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

“我以水代酒，敬羅總監一杯。”

“祝羅總監，前程似錦。”

說完，我喝了一口水，坐回了位置上。

林曼看著我平靜的臉，似乎想說些什么。

但羅子軒已經拉著她往下一桌走去。

“林曼，我們去敬**吧，別在這里浪費時間了。”

林曼順著他的力道轉過身。

她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韓悅坐在我旁邊，氣得把面前的餐盤推開。

“文柏，你到底圖什么？”

“你為了她隱姓埋名，在這破公司里當牛做馬。”

“她現在把你當什么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三年前我們對接第一家客戶時的聊天記錄。

那時候我們在沒有空調的出租屋里。

她抱著我說，等公司做大了，我們就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按滅了屏幕。

“圖個教訓吧。”

韓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沒有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白水。

“韓悅，你覺得這家公司，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