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年薪兩百萬。
聽起來風光吧？可這錢，我一分都摸不著。
三百塊，三十天，一天十塊。
這是我妻子每月給我的全部生活費。
每月工資一到賬，她準時轉(zhuǎn)給丈母娘，一分不差。
她說：“一天十塊，夠你吃了。”
她把這叫“合理規(guī)劃”。
我沒吵沒鬧，老老實實拿著十塊錢去樓下買了份豆?jié){油條。
吃完沒回家，拔掉電話卡，踩在腳下，直接去了機場。
口袋里揣著一本新護照，和一張單程機票。
那是我用三百塊生活費，一塊一塊攢了整整十一個月?lián)Q來的。
每月十號，是許曼寧發(fā)工資的日子。
也是我這個丈夫最像外人的一天。
早上八點，她的工資到賬。
二十五萬元整。
這是稅前扣除后，她這個季度第一個月的收入。
不到一分鐘，錢就轉(zhuǎn)進了丈母娘方淑琴的賬戶。
二十四萬九千七百元。???????
剩下三百元，轉(zhuǎn)給我。
轉(zhuǎn)賬備注只有兩個字。
生活費。
我看著手機里的到賬提醒，沒有問她為什么。
因為同樣的問題，我問過十一次。
她的回答從來沒變過。
“我媽會理財，錢放她那里最安全。”
“你沒有收入，留太多錢也用不上。”
“一個人在家，一天十塊足夠了。”
許曼寧說這些話時，正站在玄關(guān)前換鞋。
她穿著兩萬多元的套裝，手邊放著新買的包。
包上的吊牌還沒拆。
四萬八。
昨晚方淑琴發(fā)來鏈接，說這款包配她女兒現(xiàn)在的身份。
許曼寧當場下單，錢走的是方淑琴綁定的副卡。
她從不覺得這算花錢。
因為那張卡在**手里。
她只覺得自己把工資全部交給母親，是顧家，是孝順，是會過日子。
至于我，只要沒**，就算日子過得不錯。
“今天中午別給我留飯。”???????
許曼寧對著鏡子整理頭發(fā)。
“公司有招待。”
我坐在餐桌邊，點開她轉(zhuǎn)來的三百元。
“家里的燃氣快沒了。”
“從家庭采購賬戶扣。”
“采購賬戶昨天被凍結(jié)了。”
她動作停了一下。
“為什么？”
“**說上個月買菜超了六百四十元。”
我把手機遞過去。
家庭采購賬戶里，每一筆錢都有用途限制。
買米可以。
買菜可以。
買洗衣液需要上傳小票。
超過五十元的商品，需要方淑琴批準。
昨晚我買了兩盒降壓藥。
那是給我父親寄回去的。
一共一百三十八元。
方淑琴看見消費記錄后，立刻凍結(jié)了賬戶。
她還在家庭群里發(fā)了一段話。???????
“許家的錢不能拿去填周家的窟窿。”
“親家身體不好，應該找自己兒子負責。”
“曼寧一年賺兩百萬，不代表誰都能來占便宜。”
群里有許曼寧的舅舅、姨媽和兩個表弟。
沒人問我父親情況怎么樣。
他們只發(fā)了幾個贊同的表情。
許曼寧掃了一眼記錄，把手機還給我。
“我媽也是怕你亂花。”
“給自己父親買藥，算亂花？”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皺起眉。
這是我第一次在工資到賬這天追問。
從前我會沉默。
她要開會，我給她熨襯衣。
她要應酬，我提前熬醒酒湯。
她半夜回家，我替她熱飯。
三年前，她拿到現(xiàn)在這份工作時，公司要求她長期出差。
她說家里不能沒人。
我辭掉自動化公司的項目主管職位，結(jié)束了八年的工程師生涯。???????
當時我的年薪四十八萬。
她握著我的手，說最多一年。
等她站穩(wěn)腳跟，就支持我重新工作。
一年過去，她說正是晉升關(guān)鍵期。
第二年，她說我們該準備要孩子。
第三年，她把工資卡交給方淑琴，說我在家待久了，對錢已經(jīng)沒有概念。
我的退讓，最后被她們定義成了無能。
許曼寧看了一眼腕表。
“別一大早找不痛快。”
“藥錢我會跟媽解釋。”
“她同意以后，再把采購賬戶解開。”
我沒再說話。
她以為我又服軟了。
走到門口，她像往常一樣補了一句。
“三百塊省著點。”
“一天十塊，夠你吃了。”
房門關(guān)上后，我打開手機相冊。
里面沒有旅行照片，也沒有我們這三年的合照。
只有工資轉(zhuǎn)賬記錄、家庭群聊天截圖，以及一份已經(jīng)保存了四個月的工作邀請函。
邀請函來自一家海外港口自動化企業(yè)。???????
職位是項目技術(shù)負責人。
郵件末尾寫著一句話。
“周先生，我們愿意繼續(xù)等你的決定。”
我盯著那句話，回復了三個字。
“我接受。”
不到十秒，對方發(fā)來一張電子文件。
那是一份機票預訂單。
出發(fā)日期，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