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露營時，陸景淮的青梅故意把撕爛的鴨絨枕頭在我帳篷里狂抖。

喉頭急性水腫引發哮喘，我倒在地上劇烈抽搐，拼命倒出急救藥吞下。

嘴里卻沒有苦味，而是噼里啪啦炸開一片草莓味跳跳糖。

蘇瑤窩在陸景淮懷里笑得直打滾：

“景淮你快看！嫂子吃個糖都能嚇得翻白眼，這演技真好！！”

“我就換了她的藥想逗逗她，她居然嚇尿了，好惡心啊！”

陸景淮皺著眉，扯起防潮墊蓋在我身上：“沈念，你能不能別這么掃興？”

“出來露營大家圖個開心，你三番五次針對瑤瑤有意思嗎？”

“藥被換了你就硬憋著裝死？真把自己當嬌氣大小姐了？”

他攬著蘇瑤去崖邊看日出，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我留。

瀕死之際，是隔壁帳篷的驢友連夜飛車把我送進了搶救室。

次日清晨，陸景淮發來他們十指緊扣迎著朝陽的照片。

“裝一晚上夠了沒？趕緊滾下來給瑤瑤道歉。”

我看著手臂上**充血的針眼，

平靜地撥通了婚慶的電話。

“下個月的婚禮，取消吧。”

……

掛斷電話后，我盯著急救室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機接連震動。

露營群里，陸景淮發了一段視頻。

蘇瑤披著他的沖鋒衣，窩在帳篷外煮咖啡。陸景淮站在她身后，替她攏緊兜帽。

兩個人迎著日出碰杯，旁邊的人起哄，說他們才像來度蜜月的。

陸景淮隨后艾特我。

瑤瑤被你昨晚那一出嚇得抑郁癥發作，哭了一早上。沈念，你滿意了？

蘇瑤緊跟著發了個抹眼淚的表情。

都怪我不好。我以為那是普通藥，才換成糖想活躍氣氛。念姐要是不喜歡我，我以后不找景淮哥了。

群里很快有人接話。

嫂子也太較真了，瑤瑤從小缺愛，情緒又不穩定，讓讓她不行嗎？

昨天明明還能自己爬，怎么就搶救了？不會真是為了爭寵吧？

我拍下診斷書。

喉頭急性水腫，低氧血癥、吸入性**。

照片已經選好，正準備按下發送鍵的時候。

陸景淮的私信先彈出來。

別把病歷往群里發，鬧大了瑤瑤會受刺激。你拍個道歉視頻，說昨晚是誤會，這事就過去了。

我手指停住。

上個月試婚紗時，蘇瑤不小心把整杯紅酒潑在我的主婚紗上。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酒液順著白紗往下淌。

還沒開口，陸景淮已經脫下外套裹住了蘇瑤。

他沒有問我有沒有被碎玻璃劃傷，只說婚紗可以再買，但蘇瑤的病受不了驚嚇。

訂婚宴上也是。

蘇瑤喝醉后關機失聯，陸景淮扔下滿堂賓客發了瘋似的去找她。我一個人端著酒杯挨桌敬酒，替他向兩家長輩賠罪。

凌晨兩點，他把人背回來，低聲哄了整整一路。

第二天，他施舍般送了我一條項鏈，對我說：“沈念，你最懂事，別和一個病人計較。”

仿佛我所有的情緒都要給蘇瑤讓路。

我刪掉診斷書，

然后點開右上角，“退出該群聊”。

幾乎是退群的瞬間，陸景淮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里透著明顯的不耐煩：“沈念，你退群給誰看？馬上就要辦婚禮了，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折騰是吧？”

“她不就扔了幾片藥，有必要這么鬧？”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笑聲，還有起伏的海**。

我知道，他們又在嘲笑我的手段用盡。

卻依舊換不來蘇瑤的一分一毫。

“陸景淮。”我嗓音嘶啞，平靜地打斷他，“我的藥被換成糖了，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語氣依舊平穩：“你這不也沒出什么事？瑤瑤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又沒什么壞心思。”

又是這句話，

她沒有壞心思，

所有傷害就都有了合理的包裝。

只要我計較，就是不識大體。

“嘶，景淮哥，我好疼……”

聽筒里突然傳來蘇瑤的呼痛聲。

陸景淮原本對著我的冷硬語氣，瞬間化作了緊張：“怎么了？是不是被貝殼劃到了？”

他甚至連一句敷衍都沒留給我，直接對著電話說：“瑤瑤手破了，我先帶她去包扎，你別亂跑，我下午再回去找你。”

“嘟嘟嘟……”

通話被單方面切斷。

我聽著手機里的忙音，看著窗外慘白的晨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股壓在胸口三年的郁結，突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