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申請遞交后，窗口提醒我們：

“三十天后，別忘了兩個人一起回來。”

賀臨側頭看我：“蘇瓷，你連三十天都等不了嗎？”

我還沒開口，喬妍捂著鼻子推門進來，指縫間有血滴落。

“賀臨，我今天又流鼻血了。”

賀臨變了臉色，轉身扶住她。

她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蘇醫生，我可能只剩最后一個月了。”

“能不能把賀臨借給我三十天？等我死了，我就把他還給你。”

賀臨沉默片刻，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等我陪她走完最后一個月，余生都還給你。”

我低頭看向手里的受理回執。

上面寫著：冷靜期三十天。

而我包里的病情告知單上，醫生給出的期限是二十八天。

賀臨以為，三十天后我會反悔，和他重新開始。

可他不知道，我根本活不到那一天。

……

離開民政局后，我把回執壓在病情告知單下面，去了腫瘤科。

周醫生指著片子：“胰腺癌晚期，肝、腹膜都有轉移，膽管也堵了。按照目前進展，最多四周。”

“二十八天？”

“只是估算。做姑息治療，盡量減少痛苦，保持清醒。”

我簽字，緊急***填了我媽。

醫生看我一眼：“你丈夫呢？”

“他有事。”

回到婚房，客房已經鋪了新床單，止血棉和溫度計擺在枕邊。

賀臨把溫水推給我：“喝點，你胃不好。”

我把外套掛回玄關，才發現鞋柜里多了一雙女式拖鞋。

那雙拖鞋，我前幾天在購物車里看過同款，還沒下單。

我問：“她會住多久？”

“先住到復查結束。”

“復查以后呢？”

“看情況。”

“她的情況，和我的婚姻有關？”

賀臨皺眉：“你能不能別張嘴閉嘴都是離婚？”

我看了一眼他袖口沾的著碘伏，顯然剛陪喬妍抽完血，卻已經抽空把客房收拾得像新家。

手機響起，喬妍的哭聲傳了出來：“賀臨，我胸口悶。”

他抓起外套，轉身就走。

我拽住他：“今晚留下，行嗎？”

“她一個人在家會怕。”

“我也怕。”

“你是醫生，自己不會照顧自己嗎？”

門一關，屋里再次安靜下來。

我把病情告知單塞進抽屜。

半夜，喬妍發了個朋友圈：她躺在我挑的床上，賀臨的手搭在被角。

她寫：賀老師在，我就能睡。

我攥著手機，疼得渾身發抖，連止痛藥都壓不住心里的疼。

我看著鐘表上的數字一點點跳到天亮，一夜沒合眼。

天亮后，賀臨回來換衣服。

他站在門口打哈欠，順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昨晚沒睡。”

“喬妍昨晚也沒睡，我陪了她一夜。”

“她怎么了？”

“一直說胸悶，躺下就害怕。”

“我昨晚疼得也喘不上氣。”

他看了我一眼，沒接話，轉身進了廚房。

水開后，他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我把病歷袋拿出來，想放進他的書包。

拉鏈拉開一半，我又合上了。

那里面的每一張紙都能告訴他我還剩多少時間。

可我不想用這個留住他。

賀臨換好襯衫，領口沾著一根長發。

我看了一眼，移開視線：“今晚你還回這個家嗎？”

“看她情況。”

“你把她帶到我們的家，問過我嗎？”

他扣上袖口：“我們已經在辦離婚了。”

“冷靜期還沒結束。”

“她只是暫住幾天，你何必這么計較？”

我點點頭，打開和我**聊天框，打了又刪，最后只發了一句：

媽，我想回家住幾天。

她很快回：

想回來就回來，家里一直有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