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聚會上，朋友們起哄讓女友說一件從沒對我坦白的事。

她喝了口酒，笑著看向我對面的位置。

“我和清淮結婚兩年了，孩子都會叫媽了。”

“清淮”是我的親哥哥。

他坐在我正對面，低著頭不說話，手上的男士婚戒在燈光下亮得扎眼。

我等著有人笑出來，說“開玩笑的”。

可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自己的酒杯。

我發小第一個開口：

“他們在老家辦的酒席，我隨了份子。”

“你當時***讀研，大家商量過，等你回來再說。”

“后來你回來了，他們又說等你工作穩定。”

“再后來就......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我看向我哥。

他終于抬起頭，紅著眼眶說了今晚第一句話。

“弟弟，不是故意騙你。”

“是怕你接受不了。”

怕我接受不了，所以讓我以男朋友的身份參加了兩年的家庭聚餐。

看著這對情深意重的伴侶，我突然笑了。

我站起身，拿起風衣，甚至體貼地替我哥理了理桌前的餐巾。

“哥哥，以后別再說怕我接受不了了。”

“畢竟，垃圾找到了專屬的垃圾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

“顧璟琛，你鬧夠了沒有？”

地下**里，盛慕寧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放手。”

“你剛才在上面胡說八道什么？”她眉頭緊鎖，語氣里透著不耐煩，“清淮本來身體就不好，你還故意拿話刺他。”

“他身體不好？”我笑了。

“他不是連孩子都有了嗎？能吃能睡能結婚，哪里不好了？”

“你非要這么說話？”

盛慕寧加重了力道。

“這件事是我們不對，沒提前告訴你。但木已成舟，子慕都一歲半了，你現在鬧脾氣有什么用？”

子慕。

連名字都起好了。

盛慕寧，顧清淮，盛子慕。

真好聽的一家三口。

“所以呢？”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打算讓我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她理所當然地松開手，替我理了理風衣的領口，“日子照過啊。”

我愣住了。

“照過？”

“對啊。”她嘆了口氣，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璟琛，你理智一點。”

“清淮他從小沒有你聰明，也沒你獨立。他離不開我。”

“那你就嫁了他？”

“我嫁他是給他一個保障。但這不影響我們啊。”她盯著我，眼神甚至稱得上深情，“我最愛的人一直是你，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惡心感直沖喉嚨。

“盛慕寧，重婚是犯法的。”

“誰說我重婚了？”她輕笑了一聲，“我和清淮只是在老家辦了酒席，沒領證。”

沒領證。

難怪。

這兩年，我每年都在催她領證結婚，她總是推托說公司剛起步，再等等。

原來她把酒席和名分給了我哥。

把免費的技術勞動力和情緒價值，留給了我。

“璟琛。”

身后傳來皮鞋的清脆聲響。

沈硯舟走了過來。

我的好兄弟。

那個剛才在包間里，第一個開口替他們解釋的好發小。

“你別生慕寧的氣了，是我不讓她告訴你的。”

沈硯舟走到盛慕寧身邊，站定，看著我。

“你剛回國那會兒，手里的核心代碼還沒寫完。如果告訴你，你肯定要鬧分手。慕寧的公司正缺你的技術，大家也是為大局著想。”

為大局著想。

我看著沈硯舟。

“我寫的代碼，她用來創業。你投了資，占了百分之十的干股。”

“對。”

“所以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給你們所有人賺錢。這就叫大局？”

沈硯舟皺了皺眉。

“璟琛，你說話別這么難聽。慕寧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的房租她出，你的名表跑車她買。除了一個空頭名分，你什么都有了。”

“清淮哥一個帶孩子多不容易，你就當是心疼心疼你哥不行嗎？”

心疼我哥。

我哥從小心臟就有點小毛病，不能劇烈運動。

因為這個，從小到大，家里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他的。

我考上大學，我媽說家里沒錢，讓我去打工。

我打工攢的學費，被我媽偷偷拿去給我哥報了鋼琴藝術班。

后來我憑全額獎學金出國。

我哥在國內找了個閑職。

我以為我終于擺脫了那個吸血的家。

沒想到，他連我的女朋友也要。

“沈硯舟。”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剛回國那天，你拉著我去了寺廟，說要給我求個好姻緣。”

“對啊。”

“那天，就是他們辦酒席的日子吧。”

沈硯舟的表情僵了一下。

盛慕寧上前一步，擋在沈硯舟面前。

“璟琛，你別怪硯舟，是我拜托他拖住你的。”

“怕我去砸場子？”

“怕你受不了刺激。”盛慕寧看著我，“你太要強了，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我沒辦法，我偷偷生了孩子，清淮又不顧性命地照顧我，我總不能對他不負責任。”

“你對他負責，那你對我呢？”

“我不是一直陪在你身邊嗎？”她理直氣壯，“這兩年，你生病是我陪著，你加班是我接送。我對清淮只有責任，對你才是愛情。”

她似乎真的覺得自己很偉大。

在兩個男人之間周旋，平衡著所謂的責任與愛情。

“盛慕寧。”

我退后一步，躲開她想要拉我的手。

“惡心。”

她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顧璟琛，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住的房子，開的車，哪一樣不是我給的？”

“你給我聽清楚了，鬧一鬧就算了，明天準時來公司開會。投資人要看新一版的系統演示。”

她篤定我不敢走。

因為這個項目是我熬了兩年心血寫出來的。

就像她篤定我會永遠留在她身邊一樣。

“好。”我看著她，“明天見。”

我轉身上了路邊停著的一輛出租車。

關上車門前，我看到沈硯舟在安慰盛慕寧。

“沒事，他就是嘴硬。等他想通了，還是會乖乖回來干活的。”

我搖上車窗。

沒關系。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會乖乖干活。

那我就給你們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