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系就是廢物。”
這話不是別人說的，是溫迪親耳聽見的。就在覺醒測試當天，檢測中心大廳里，一個測完出來的風系新生蹲在墻角哭。**在旁邊罵：“哭什么哭！風系就風系，回去種地也比這強！”
溫迪排在隊伍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報到單。系別那欄上，清清楚楚印著兩個字：風系。
**。
前面隊伍在動。溫迪剛往前走兩步，就聽到有人笑：“喲，又是個風系。今年風系真多啊，是不是檢測機器壞了？怎么什么人都覺醒風系。”
溫迪回頭。
說話的是個雞冠頭男生，領口別著火系Lv.3的徽章，懷里抱著個長得很頂的女生。女生穿得挺涼快，短裙下兩條腿白得晃眼，正嗲聲嗲氣地跟他撒嬌：“浩哥，風系是不是都特別弱呀？我聽說連只雞都殺不死。”
雞冠頭捏了把她腰上的肉，笑著回：“別說雞，能把自己吹明白就不錯了。風系就是天生輔助命，給我們火系當**板的。你看哥這火系，一出手就是輸出。”說著手上還躥起一簇火苗，在女生面前晃了晃。
那女生“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往他懷里又蹭了蹭。
溫迪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林焰就站在他身后。她今天穿了件緊身黑T，下擺扎進牛仔褲里，腰細腿長，胸前的弧度被T恤繃得又挺又翹。好幾個男生在偷偷瞄她。林焰早習慣了，連眼皮都懶得抬。
她湊到溫迪耳邊，小聲說：“別理那**。火系了不起？待會兒出去我一把火把他那雞冠子點了。”
溫迪被她的呼吸弄得耳根*，偏了偏頭：“不用。等測完再收拾他。”
林焰挑眉：“你有想法？”
溫迪說：“沒有。就是想吃***了。食堂十一點半開門，去晚了就沒了。”
林焰翻了個白眼：“你腦子里除了吃還有別的嗎？”
溫迪說：“有啊。你。”
林焰一拳砸在他腰上，力氣不小，但溫迪不覺得疼。他反而笑了。
林焰紅著臉罵：“滾。說話沒個正形。”
隊伍總算排到了。
檢測窗口的大姐看了溫迪的表，頭也不抬：“風系，三號基礎區。吹口氣。快點，后邊還有人。”
溫迪站著沒動。
大姐抬頭：“愣著干什么？去啊。”
溫迪把表拿回來，在手里折了折：“三號區那臺機器，我看年份比我都大。測風系，就只配用破爛？”
大姐“呵”了一聲：“不然呢？你們風系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沒點數？要什么好設備？給你測出花來啊。”
旁邊幾個等著檢測的人都笑了。雞冠頭也從后面探過來：“聽見沒？風系，破爛機器都配不上。趕緊滾去吹你那口氣吧，別耽誤我們時間。”
溫迪沒生氣。他把報到單重新放到柜臺上，抬頭對大姐說：“這臺機器，我要是用風把它吹炸了，算誰的？”
大姐一愣。周圍的笑聲也停了。
雞冠頭愣了半秒，隨即笑得更響：“哎喲，吹炸？你當你是誰啊？你以為你是梁浩學長啊？風系第一人也才Lv.4，你一個還沒入學的新生，能把那老古董吹動就不錯了！”
溫迪說：“那如果炸了呢？”
雞冠頭樂了：“炸了我把我女朋友借你一天。”
那女生嗲聲道：“浩哥你討厭！”
溫迪搖頭：“你女朋友算了。要賭就賭點實在的。要是我把機器吹炸了，你當全檢測中心人的面，大聲喊三遍‘風系是我爹’。我要是吹不炸，我喊你火系是我爹。敢不敢？”
雞冠頭臉都漲紅了：“來！誰怕誰！”
溫迪轉身就往三號基礎區走。后面跟了一大票人，全是看熱鬧的。
林焰走在他旁邊，壓著聲音說：“你瘋了？那機器雖然舊，但那是官方的東西，你炸了要背處分。”
溫迪說：“我不用全力，三成。”
林焰掐他后腰：“三成你個頭！你三成能把那破機器炸成沫！”
溫迪笑著躲開：“那不正好。以后誰再敢說風系是廢柴，先把今天這口氣吞下去。”
林焰看著他的側臉，忽然不說話了。她就是喜歡他這副又懶又狂的樣子。從很小的時候就是。
三號基礎區的檢測員還端著搪瓷缸喝茶。
溫迪把表遞過去，檢測員擺擺手：“站上去。吹。”
溫迪站到感應臺前。圍過來的人已經擠滿了門口。雞冠頭站在最前面，懷里摟著女生，笑得跟要領獎似的。
溫迪朝林焰使了個眼神，林焰退后半步，給他讓出位置。
溫迪深吸一口氣，把右手按在感應臺上。然后他放風了。
不是吹。是灌。
風從他掌心涌出，像開閘的高壓水槍，直直砸進那臺老舊的檢測儀。檢測儀先是一聲脆響，接著整個機身開始劇烈抖動，儀表盤上的指針以一種不可能的速度彈到頂。然后“轟”地一聲——碎片飛射，濃煙四起。
檢測儀從中間裂成兩半，操作臺上的玻璃全部震碎。屋里瞬間漆黑，警報聲跟瘋了似的響。幾個檢測員抱著腦袋蹲到地上。
雞冠頭被氣浪掀得連退幾步，一**坐在地上。他女朋友捂著嘴尖叫。
林焰站在角落里，雙臂交叉，眼睛亮得嚇人。
濃煙慢慢散開。
溫迪還站在原地，右手插回褲兜里。他轉過身，朝坐在地上的雞冠頭走了兩步。
雞冠頭驚恐地往后挪：“你、***到底是不是風系？”
溫迪沒說話，只朝門口圍觀的眾人抬了抬下巴：“都聽見了？他剛才說什么來著。”
有人小聲起哄：“風系是我爹！風系是我爹！”
雞冠頭臉色鐵青，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拉著女友就要跑。
溫迪“嘖”了一聲：“跑什么。賭約還沒履行呢。”
雞冠頭僵住了。周圍人跟著起哄：“喊啊！敢賭不敢喊？”
溫迪往前走了一步，風從他腳邊升起來，繞著他的腿轉。雞冠頭的腿開始抖。他喉嚨里滾了兩下，終于小聲說了句：“風系是……我爹。”
溫迪：“聲音太小。我耳朵不好。”
雞冠頭咬咬牙，閉眼吼道：“風系是我爹！”
溫迪點頭：“行。以后見著風系，記得叫爹。”
人群哄堂大笑。
林焰跑過來，一把抱住他胳膊。她兩只手摟得緊緊的，那對大白兔就貼在他手臂上。溫迪身體一僵，喉嚨有點干。
林焰沒注意，還仰著臉沖他笑：“你是真***瘋了。”
溫迪低頭看她。她仰著的角度太好，臉頰因為興奮泛著粉色，紅唇微張，像在等他夸。溫迪只要再低一點，就能親到她。他喉結動了動，沒親。不是不想，是這兒人太多。
但林焰像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耳根刷地紅了。她趕緊松開他，假裝整理頭發，胸口因為呼吸急促還在輕輕起伏。溫迪瞄了一眼就別開臉。有些畫面看一眼就收不回來了。
風波還沒完。林晚來了。
她撥開人群走進三號區，看著滿地的碎片，又看看溫迪，最后說：“你跟我來。”
溫迪說：“我還沒吃午飯。”
林晚沒理他，轉身就走。
溫迪沖林焰聳聳肩，跟了上去。林焰小跑著跟在他身后。
梁浩也來了。他估計是在一號測完出來，聽說有個風系新生把三號機炸了，特意過來看。他看一眼溫迪，又看一眼地上的儀器殘骸，說：“機器是你弄的？”
溫迪說：“是我。”
梁浩說：“你知不知道，那機器雖然舊，但短時間內能找到的風系檢測替代品不多。你把機器炸了，是在給風系找麻煩。”
溫迪停下腳步，轉過身：“給風系找麻煩？那你呢？堂堂風系第一人，剛才有人在樓下說風系是廢柴，你在哪？就為了自己一個Lv.4，天天擺那張‘我是特例’的臉。其他風系呢？就活該在破爛機器上吹氣？”
梁浩被噎住了。
溫迪說：“我炸這臺機器，就是告訴所有人，風系以前被怎么對待，從今天開始，不行了。”
他說完轉身走進精英檢測室。梁浩沒再跟。他站在門口，眼神復雜，像被人戳穿了什么藏了很久的東西。
精英檢測室里，林晚打開全功能掃描艙。溫迪躺了進去。
結果和之前沒什么區別，只是這次，林晚看他的眼神明顯不同了。她把平板遞過來，上面寫著：“常態Lv.4，爆發不可計算，核心類型流體，概念級。”
溫迪掃了一眼，問：“林主任，我下午能請假嗎？”
林晚說：“干什么？”
溫迪說：“炸機器太費體力，我想去食堂加個餐。”
林晚終于沒繃住，笑了一聲。她笑起來意外好看，眼鏡片后面的眼睛彎彎的。
她說：“滾。但明天下午帶著你的訓練服來一號訓練場報到。”
溫迪比了個“OK”，跳下掃描艙就走。
林焰早等在門口。她看見溫迪出來，就把一瓶冰水貼在他后頸。溫迪“嘶”了聲，反手去抓她手腕。林焰沒躲，就讓他抓著。兩人靠得很近。
溫迪問：“你剛才在樓下，跟那雞冠頭的女朋友說什么了？”
林焰眼里閃過一絲狡黠：“我說，你再嗲一聲，我就把你頭發燒成雞冠。”
溫迪笑出聲：“你比她漂亮多了。”
林焰臉一紅，抽回手：“算你會說話。走，今天食堂有***，我給你搶了。”
系統在這時跳出來：“今日物品：冰鎮酸梅湯×2。備注：給林焰一瓶。她為了給你搶肉，差點跟食堂大媽打起來。”
溫迪“噗”地笑出來。
林焰問：“你又笑什么？”
溫迪說：“沒事。等會兒請你喝酸梅湯。”
林焰“哦”了聲，眼角卻彎了起來。
食堂里人聲鼎沸。溫迪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林焰把兩盤***推到他面前，又把一碟青菜放自己跟前。
溫迪說：“你吃那么少，下午怎么訓練？”
林焰說：“我上午吃過了。”
溫迪不信，從自己盤子里夾了塊最大的肉塞進她嘴里。林焰咬著肉，含含糊糊地罵：“溫迪你煩不煩。”
溫迪嘿嘿笑，自己也扒了一大口。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
**是那個雞冠頭。溫迪后來才知道，那家伙叫**，火系Lv.3，家里有點錢，在學院里混得不怎么樣。傍晚的時候，**托了個中間人送來兩瓶運動飲料，說是賠罪。
溫迪收了，轉身就發給了陳默和王大壯。王大壯喝著人家送的飲料，還問：“這誰啊，怎么知道我喜歡這個口味。”
陳默說：“管他呢。送都送了。”
溫迪沒解釋。他靠在教室的窗邊，看著外面慢慢暗下去的天。風從窗縫鉆進來，帶著點食堂的油煙和操場上的灰。
溫迪忽然覺得，今天挺帶勁。他打了一群人的臉，炸了一臺應該被炸的機器，還第一次覺得風系這個標簽不丟人。最重要的是，林焰一直在。這姑娘從早陪到晚，笑得比任何人都要亮。
溫迪想，等這陣風再大一點，他就能帶她去更高的地方了。不是比喻。他是說真的。他真的要帶她去更高處。
而第一個攔住他往上走的人，已經來了。
**站在教學樓門口，堵在溫迪回宿舍的必經之路上。他抱著胳膊，嘴里那根煙終于點上了。
溫迪停下腳步。
**說：“你風刃能切開Lv.5嗎？”
溫迪說：“沒試過。”
**說：“明天早上六點，第三訓練場。我當靶子。”
說完轉身就走了。
溫迪愣了幾秒，然后笑了。還真來了個能打的。好啊。他捏了捏拳頭，風在指縫間尖嘯。
晚上，林焰給他發消息：“明天**要操練你？你小心點。他可是實打實的Lv.6。”
溫迪回：“放心。他說他當靶子。打壞了算他的。”
林焰回：“***別真打！他當靶子也會反擊！”
溫迪發了個“安啦”的表情包。
林焰又發：“明天早上我給你帶早飯。你多穿點。”
溫迪回：“好。你也是。風大。”
林焰沒再回。但溫迪看見聊天框上“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好幾回，最后只發來一個“嗯”。
溫迪笑了笑，把手機扣在胸口。風在窗外吹了一整夜。
明天六點。他倒要看看，一個Lv.6的風系，能把他逼到什么程度。不過不管怎樣，他都不會再讓“風系”這兩個字，變成別人嘴里的廢柴。永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