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還沒亮。
青木鎮后山的樹林里，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跟一頭灰毛野狼對峙。
那野狼齜著牙，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林玄站在三米外，手里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身上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破衣裳，胳膊上還有幾道新添的血痕。
“**，來啊。”
林玄喊了一聲，聲音雖然稚嫩，眼神卻跟刀子一樣。
野狼撲了上來，林玄側身躲過，木棍照著狼頭就砸。這一下砸得結實，野狼吃痛，嗷嗷叫著退了兩步。林玄趁著這個空檔，翻身騎到狼背上，一只手死死揪住狼脖子上的毛，另一只手拿木棍往狼身上捅。
野狼瘋狂甩動，林玄被甩得頭暈眼花，但他就是不松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野狼終于不動了，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林玄從狼背上滾下來，躺在地上同樣大口喘氣，渾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這鬼功法，練了三個月，總算有點用了。”
他爬起來，看了看地上的野狼，扯了扯嘴角：“肉賣給鎮上酒樓，能換半個月的糧食。”
林玄拖著野狼下山，回到青木鎮東邊那間破破爛爛的祖宅。
祖宅是真的破，院子里長滿了草，屋頂的瓦片缺了大半，下雨天屋里跟水簾洞似的。林玄把野狼扔在院子里，洗了把臉，走進父母的房間。
房間里只有一個破柜子，柜子里放著幾本發黃的武道筆記。
林玄翻開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都是**留下的修煉心得。他翻到最后一頁，發現那一頁被人撕掉了，只剩下邊緣四個字——“雙修之路”。
“雙修之路是什么意思？”
林玄皺眉，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什么名堂。**留下的筆記里，前面講的全是武道修煉，到最后一頁突然冒出“雙修之路”，這明顯是被刻意撕掉的。
“爹，娘，你們到底去哪了？”
林玄坐在床邊，眼眶有點紅。他五歲那年，父母突然失蹤，只留下一句話：“好好活著，等我們回來。”
他沒哭，把筆記收好，擦了擦臉上的灰，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出家門。
今天是青木鎮一年一度的天賦測試日，鎮上的導師早就通知過他，讓他必須去參加。
青木鎮廣場上，擠滿了人。
天才剛亮，廣場上已經搭好了測試臺，臺上擺著兩塊水晶——一塊是測試武道天賦的，一塊是測試科技天賦的。
測試臺前，排著幾十個孩子，大的十五六歲，小的六七歲。林玄排在隊伍最后面，他個子矮，前面的人高，他踮著腳尖才勉強能看到測試臺。
“林玄！”
測試導師叫了一聲。
“來了來了。”
林玄擠到前面，測試導師看了他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一身傷是怎么回事？”
“練功練的。”林玄說。
“練功？”測試導師上下打量他，“你才八歲，練什么功？武道修煉不是兒戲，弄不好會傷到根基的。”
林玄沒說話，直接走到測試臺前，把手按在武道天賦水晶上。
水晶亮了一下，然后發出微弱的光芒，光芒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測試導師看了一眼，嘆了口氣：“武道天賦，初級下級，最低等級。”
臺下傳來一陣笑聲。
“我就說嘛，這窮小子哪來的天賦？”
“武道天賦最低，這不就是廢物嗎？”
“看他那樣子，還想練武，練一輩子也練不出名堂。”
林玄攥緊拳頭，但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拿開，準備走人。
“等等。”測試導師叫住他，“還有科技天賦測試沒測呢。”
“我又沒學過科技，測什么測？”林玄說。
“規定就是規定，把手按上去。”
林玄沒辦法，只好把手按在科技天賦水晶上。
水晶突然震動起來，發出一陣低鳴。
“嗡——”
一層耀眼的藍光從水晶內部迸發，雖然沒有沖天而起，但也將整個測試臺映成了幽藍色。光芒穩定后，測試導師連忙拿出一個儀器對著水晶，儀器上的數值快速跳動，最終定格在92.7。
“九十二點七？”
測試導師的手抖了一下，聲音發顫：“這是近百年來的最高評級之一！”
廣場上瞬間炸了鍋。
“什么？九十二點七？那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這窮小子是科技天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剛才測武道天賦還是最低級呢！”
剛才嘲笑林玄的那些人，現在臉都綠了。特別是那個剛才笑得最大聲的王胖子，現在臉色就跟吃了一只**一樣難看。
“我靠，這小子運氣這么好？”王胖子嘀咕了一句，“武道天賦最低，科技天賦這么高，什么怪胎。”
“林玄！”一個穿著學院長袍的中年人快步走到測試臺前，臉色嚴肅，“我是青木鎮分院的特使，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破格錄取了，立刻入學。”
林玄愣了愣：“我...我入學？”
“對，馬上！”特使說，“青木鎮分院近百年來，還從來沒有出現過科技天賦這么高的學員，你是近百年來，天賦最高的一位了。”
林玄張了張嘴，他沒想那么多，只是點了點頭：“好，我入學。”
特使立刻讓人帶他去辦手續，林玄跟著一個導師去了學院，填了一些表格，領了一套校服，然后被安排到宿舍。
等一切忙完，天已經黑了。
林玄回到祖宅，走到父母的靈位前，跪下磕了三個頭。
“爹，娘，我考上青木鎮分院了。”
他抬起頭，看著靈位上的字，眼眶又紅了。
“我不管你們在哪，我一定會找到你們，一定。”
第二天一早，林玄穿著嶄新的校服，走進了青木鎮分院的大門。
學院里很氣派，到處是高樓，路上走著的學員都穿著干凈的衣服，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林玄走在其中，感覺跟他們格格不入。
“喲，這不是那個廢物嗎？”
一個聲音從后面傳來，林玄回頭，看到王胖子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林玄，你武道天賦最低，科技天賦再高有什么用？”王胖子說，“學院學的是科技，你武道根基太差，連最基本的體能訓練都過不了，能學什么？”
林玄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你耳聾了？”王胖子追上來，“我跟你說話呢！”
“關你屁事。”林玄頭也不回。
“你——”王胖子被噎住，臉漲得通紅，“你等著，有你好看的！”
林玄走進教室，科技導師已經站在***。導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肅。
“林玄，你來了。”導師說，“我看了你的資料，你武道天賦確實很低，科技天賦雖然高，但科技修煉也需要體能支撐，你確定你能堅持？”
林玄想了想，說：“我能。”
“能？”導師笑了，“你知道科技修煉有多苦嗎？每天要跑十公里，要做體能訓練，還要學習各種理論知識，你一個八歲的孩子，武道根基又差，能堅持多久？”
“我能堅持。”
“我勸你放棄武道，專心學科技。”導師說，“你武道天賦低，練一輩子也練不出名堂，不如把精力放在科技上，將來還能有個出路。”
林玄攥緊拳頭，他抬起頭，看著導師，一字一句說：“我絕不放棄武道。”
導師愣了一下，然后搖搖頭：“隨你吧，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下課后，林玄走出教室，站在學院門口，看著遠處的大山。
他想起后山那頭野狼，想起爹娘留下的筆記，想起那被撕掉的最后一頁。
“雙修之路...”
林玄咬著牙，攥緊了拳頭。
“武道，我練。科技，我也練，誰也別想讓我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