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兩年，方邑花每一筆錢前都要先算一遍性價比。

生日蛋糕華而不實，他給我煮一碗長壽面。

人體工學椅溢價太高，他塞給我一個舊枕頭，讓我墊在腰后面。

“阮阮，我是在幫你改掉亂花錢的習慣。”

“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買出來的。”

我信了。

直到那天，我牙疼到半邊臉發腫，預約了根管治療。

方邑看了一眼預約界面，直接奪過我的手機，點了取消。

“根管只能保幾年，性價比太低。”

“不如直接拔了，裝顆假牙更劃算。”

我捂著臉，疼得眼前發黑。

當晚，我卻刷到他發小林微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把我收藏了半年都沒舍得買的工學椅。

頂配，七千八。

配文只有一句。

還是你懂我，坐上去腰終于不疼了。

我拿著手機去問方邑。

他正在廚房煮面，聞言只抬了抬眼。

“微微腰上有傷，又懷著孕，給她買個椅子怎么了？”

“你跟一個病人計較，至于么？”

我盯著他。

“我的根管治療沒性價比，她的七千八就有？”

方邑皺了皺眉，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人。

“你那顆牙又不會立刻死人。”

“微微肚子里還有孩子，萬一她腰傷犯了，誰負責？”

“錢花在最該花的地方，才叫值。”

這一刻我才明白。

他不是天生節儉。

他只是覺得，我不值。

后來離婚**，他紅著眼問我能不能不離。

我笑了笑。

“不行啊。”

“你這種愛，太沒性價比了。”

......

方邑把我裝進行李箱的衣服一件件掛回衣柜。

“阮阮，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房貸一個月五千，兩邊老人的藥錢、保險、水電，哪樣不要錢？”

“咱們過日子，當然要算賬。”

我扯了扯發疼的嘴角。

“所以我的牙不該治，她的椅子就該買？”

“這不一樣。”

方邑說得理所當然。

“我們是一家人，當然要把錢花在刀刃上。”

“微微現在是特殊時期，幫一把怎么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我是他的妻子。

可在他那，我永遠排在最后一個。

方邑見我不說話，又伸手點開我的購物軟件。

“三百二十九的連衣裙，沒必要。”

“口紅你已經有四支了，這支也沒必要。”

“項鏈更不用說，家里不是還有你結婚時那條金項鏈？”

他一項一項幫我取消訂單。

“你看，省下六百四十二。”

“這就是過日子的智慧。”

我輕聲提醒他。

“那條金項鏈，去年林微**住院，你賣了。”

方邑動作頓了一下。

我繼續說。

“不止項鏈，五金全賣了。”

“你說人命比死物重要，只是暫時應急。”

“可到現在，你一分沒還。”

他臉色有些不自然，避開我的目光。

“微微家里困難，緩一緩怎么了？”

“再說了，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點了點頭。

原來我結婚時的首飾是死的。

林微一家，才是活的。

大概是為了緩和氣氛，方邑轉身進了廚房，端出一碗泡面。

面上臥著幾個蝦。

他語氣甚至帶著點邀功。

“我特意給你煮得清淡點，趁熱吃。”

我盯著那幾只蝦，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我海鮮過敏。”

剛戀愛的時候，我誤吃蝦米進了醫院。

那時他守在病床邊一夜沒睡，哭得眼睛都紅了，發誓再也不會讓我碰到一點海鮮。

可現在，他端著那碗面，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竟若無其事地低頭吃了起來。

“那我吃了，別浪費。”

兩分鐘，連湯都沒剩。

吃完他才抬頭。

“我再給你做一碗？”

“不用。”

我點開外***，想給自己叫點吃的。

卻發現訂單顯示已取消。

方邑把手機推回來，語氣溫和得近乎**。

“三十多塊錢的外賣，夠買兩斤排骨了。”

“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

我胃里餓得發疼，已經不想再跟他說一句廢話。

起身去廚房，給自己煮了碗最簡單的清湯面。

收碗的時候，我發現原本放洗碗機的位置空了。

那是我昨天剛買的。

我媽風濕嚴重，冬天碰涼水會整晚疼得睡不著。

我特意挑了最小的一臺，想著給她送過去。

我去臥室找方邑。

他正戴著耳**游戲，連頭都沒回。

“洗碗機呢？”

“給林微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她家七八口人，一天的碗堆得跟小山一樣，洗碗機放她那邊更有性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