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冬。
四九城火車站。
大雪像扯破了的棉絮,漫天往下砸。
站臺的青磚地結了一層硬冰。
遠處的鐵軌盡頭,亮起兩盞昏黃的車燈。
一列掛著軍牌的綠皮專列破開風雪,駛入站臺。
車輪摩擦鐵軌,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嘯。
白色的蒸汽“哧”地一聲噴涌出來,吞沒了半個站臺。
車廂里,隨著列車的一陣猛烈搖晃,陸錚睜開了眼。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表蒙子刮花的上海牌手表。
下午三點半。
陸錚把手里那口缺了瓷的搪瓷缸擰緊,塞進帆布包里。
他站起身。
身上那件洗舊的中山裝顯得單薄,領口磨出了白邊。
車門被列車員用力推開。
一股濃烈的煤煙味混著冰碴子涌進車廂,打在臉上生疼。
陸錚單手拎起那個泛黃的軍用帆布包,跨**階。
站臺上的搬運工裹著破棉襖,凍得直跺腳。
陸錚沒打哆嗦,脊背挺得筆直。
他順著人流往出站口走。
周圍的**多縮著脖子,雙手揣在袖**,哈著白氣。
陸錚走得不快。
腳上的解放鞋踩在積雪上,發出結實的悶響。
左腿每次落地,膝蓋骨都隱隱作痛。
那是上個月在邊境線上,被流彈擦傷留下的老底子。
出站口的檢票員戴著雷鋒帽,凍得不停搓手。
陸錚停下,從上衣口袋摸出一張折疊好的信紙。
遞了過去。
檢票員接過,掃了一眼紅章。
“紅星軋鋼廠?”檢票員把信遞還。
陸錚接過來,重新疊好放回內兜。
“嗯。”
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
檢票員打量了他兩眼。
“這天寒地凍的,穿這么點,新分來的退伍兵?”
陸錚沒多解釋,點了一下頭。
他拿回介紹信,抬腳走入風雪。
走出車站大樓,天色有些灰蒙蒙的。
陸錚站在廣場邊緣,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劃著火柴,微弱的光映亮了他冷硬的側臉。
下頜處有一道三寸長的刀疤,一直蔓延到領口深處。
他抽了一口,***的辛辣在肺里轉了一圈。
胸口貼身處的內兜里,縫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隔著布料,他用手指按了按。
里面裝著他的絕密檔案。
五天前。
晉西北,獨立團地下掩體指揮所。
煤油燈把**的人影拉得很長。
**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缸跳了一下。
“陸錚,特種鋼項目落戶四九城了。”
**背著手,在桌前踱步。
“老大哥把專家撤了,圖紙也銷毀了。”
“我們只能自己搞,這是**的工業骨血。”
**停下腳步,死死盯著他。
“敵特分子最近活動猖獗,紅星軋鋼廠里肯定有老鼠。”
“李云龍那個愣種想拉你去野戰部隊,我給罵回去了。”
“**決定,封存你的少將軍銜。”
“你脫下軍裝,以退伍傷病員的身份進去。”
“暗中肅清敵特,保住咱們的重工業命脈。”
陸錚當時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沒有半句廢話。
他把煙頭扔在雪地里,抬腳碾滅。
少將陸錚,已經留在了晉西北的檔案室里。
現在站在這里的,是紅星軋鋼廠保衛處干事。
陸錚提起帆布包,踩著積雪往前走。
他沒去擠路邊的無軌電車。
十年沒回來了。
他想用腳重新認認這座城市。
雪花落在肩膀上,很快化成了水。
路邊的國營商店掛著紅底白字的招牌。
玻璃櫥窗上結滿了冰花。
幾個穿著藍布罩衣的大媽,正排著隊憑票買大白菜。
自行車撥浪鼓般的鈴聲偶爾響起。
陸錚穿過前門大街。
空氣里飄來一股烤白薯的焦甜味。
街角,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頭正守著個鐵皮汽油桶。
火鉗扒拉著里面的黑炭。
陸錚走過去。
“來一塊。”
老頭抬頭看他一眼,拿廢報紙包了一塊最大的遞過來。
“兩分錢。”
陸錚摸出兩枚硬幣放在鐵皮盒里。
白薯很燙。
他剝開烤糊的黑皮,咬了一口。
黃壤很甜,帶著點煙熏味。
正吃著,一個半大個小子低著頭猛沖過來。
腳下一滑,直直撞向陸錚。
陸錚反應極快。
他側身半步,右手穩穩抓住了那小子的后衣領。
小孩手里攥著個玻璃彈珠,嚇得一哆嗦。
抬起頭,兩條鼻涕快流到了嘴邊。
“跑慢點。”
陸錚松開手。
小孩沒道謝,吸溜著鼻涕跑遠了。
陸錚看著那小孩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嘴里的白薯突然沒了味道。
他想起了陸婉兒。
他唯一的親人。
那年他離家參軍,婉兒才兩歲。
瘦小的一團,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破夾襖。
她抱著陸錚的大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別走。”
陸錚當時掰開她的小手。
把半個雜面窩頭塞進她懷里。
轉頭就進了新兵連。
這一走就是十年。
他在槍林彈雨里殺進殺出。
無數次在死人堆里睜開眼。
腦子里全是婉兒哭著喊哥的聲音。
***,他拜托組織尋親。
半個月前,消息傳回。
父母早幾年在一場傷寒中沒熬過去。
婉兒被街道辦做主,寄養在了南鑼鼓巷的一戶人家里。
陸錚咽下最后一口白薯。
把報紙團成一團,扔進路邊的竹筐。
算算時間,婉兒今年該十二歲了。
不知道長高了沒有。
不知道性格隨了誰,挨欺負了會不會還手。
風雪更大了。
陸錚拐進了一條狹長的胡同。
青灰色的磚墻上留著些斑駁的標語。
胡同里很安靜。
偶爾能聽到院里傳出的咳嗽聲和掃雪聲。
陸錚在一棵枯粗的老槐樹前停了下來。
他掏出那張泛黃的信紙。
上面寫著:交道口街道,南鑼鼓巷95號。
他抬起頭。
目光鎖定了斜前方的一座大院。
大門是老式的如意門。
紅漆已經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發黑的木紋。
門檻有些高,兩側立著兩個殘破的門當。
門頭上的瓦片積了厚厚一層白雪。
陸錚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讓他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
在戰場上面對敵人的**,他都沒這么緊張過。
他緊了緊手里帆布包的提帶。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邁步跨上臺階。
站在大門前。
陸錚抬起右手,準備扣響那兩個生銹的銅門環。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銅環的瞬間。
“啪!”
一聲脆響突然從院子深處傳來。
在這寂靜的雪天里,顯得格外突兀。
陸錚的手僵在了半空。
緊接著。
一個老女人尖酸的罵聲穿透風雪,砸在陸錚的耳膜上。
“賠錢貨!吃里扒外的小**!”
“老娘給你口泔水喝就算發了善心,你還敢躲?”
“我今天非打死你個沒人要的小賤種!”
伴隨著罵聲的。
是一陣木棍抽打在皮肉上的沉悶聲響。
“砰。”
“砰。”
隨后,一個女孩凄厲的哭喊聲響了起來。
那哭聲沙啞,帶著壓抑到頂點的恐懼和疼痛。
“我沒偷……別打了……”
“哥……救我……”
門外的臺階上。
陸錚的呼吸瞬間停滯。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四合院:開局亮劍,鎮壓全院》,是作者3013的小說,主角為陸錚李云龍。本書精彩片段:1958年冬。四九城火車站。大雪像扯破了的棉絮,漫天往下砸。站臺的青磚地結了一層硬冰。遠處的鐵軌盡頭,亮起兩盞昏黃的車燈。一列掛著軍牌的綠皮專列破開風雪,駛入站臺。車輪摩擦鐵軌,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嘯。白色的蒸汽“哧”地一聲噴涌出來,吞沒了半個站臺。車廂里,隨著列車的一陣猛烈搖晃,陸錚睜開了眼。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表蒙子刮花的上海牌手表。下午三點半。陸錚把手里那口缺了瓷的搪瓷缸擰緊,塞進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