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曉悠攥著手機躲在香檳塔后面，心跳快得像打鼓。
今晚是偷溜出來的。她跟爸媽說要去同學家**，實則混進了林家辦的商業晚宴，穿的是自己偷偷買的娃娃領碎花裙配圓頭瑪麗珍鞋。平時這種場合她都被媽媽按在化妝間里折騰兩小時——卷發、高跟、小禮服，今天總算呼吸到自由的空氣了。
然后就被林悅逮個正著。
“悠悠，認輸吧。”林悅晃著手機，“說好的，調戲全場最帥那個，不達標這視頻我可就發**微信了哦。”
“你狠。”崔曉悠咬牙切齒。
她環顧四周。宴會廳里衣香鬢影，個個端著香檳杯談笑風生。目光掠過幾個年輕面孔——要么發膠抹得锃亮，要么項鏈比手指粗，要么端著架子拿腔拿調。直到視線落在露臺方向。
那人正倚著欄桿看夜景，側臉線條干凈利落，深灰色西裝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暗紋。別人參加宴會是為了社交，他看起來純粹是來吹風的。
林悅：“那個，華昭煜，你去調戲他？”
崔曉悠咽了口唾沫。二十五米外是她爸的合作伙伴，二十米外是***手帕交，隨便哪個抬頭都能認出崔家大小姐穿成小學生在這兒胡鬧。
“我、我再看看……”，崔曉悠其實是怕自己本性暴露才這么說的。
“看什么看！”林悅從背后推了她一把，“最帥的就是那個，去！”
崔曉悠踉蹌兩步，穩住身形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露臺入口。而華昭煜正好結束了和一個老總的交談，轉身朝這邊走來。
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閉眼沖上去，實則已經亖了有一會了。
“帥哥~”
刻意拉長的尾音，帶著練習過十遍的輕佻。她還抬手吹了個口哨——聲音又尖又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華昭煜停下腳步，他覺得自己被騷擾了。
185對158的絕對身高差讓她不得不仰頭。冷白皮，眉眼深邃得不似真人，薄唇微抿，此刻正垂眼看她，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只突然跳上桌面的倉鼠。
林悅看著她上去就拉華昭煜的領帶，簡直是輕車熟路，感覺自己教崔曉悠的＂油膩**＂都多余。
“小哥哥，一個人多孤單啊，”崔曉悠拽著他的領帶說，“這夜色正好，不如——”
“不如你去看看腦子，先、先松手，再不松手我就要去見**了。”華昭煜說。
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的甜點太膩了。
崔曉悠手指一僵，抱一絲哈。
不是我道歉什么……隨后說了句：“我TOM（他么）……”還沒罵完，華昭煜伸出了手，要跟她握手，并說了一句：“我Jerry……”。崔曉悠被他搞得說不出話了，好久沒有見過這么有禮貌的人了，于是放下抓領帶的手，回握了一下。
華昭煜覺得自己太聰明了，要不是先伸出手，小命都得交代在這露臺。
其實崔曉悠當時是想說:＂我TM是在勾引你，你說我要勒死你？到底誰腦子有病。＂
旁邊的助理默默后退了半步。他職業生涯里從未見過有人用這種語氣對華昭煜說話，更沒見過華昭煜用這種語氣回應任何人——波瀾不驚里帶著一絲……怎么形容，像在忍笑。
“順便，”華昭煜目光下移，掃過她的手機，以及那部因為緊張而不小心按亮的手機屏幕，“卸載一下爛柿子。”
崔曉悠看了一下自己手機，愣了兩秒。爛、爛柿子？她低頭一看——手機屏幕上明晃晃亮著“爛番茄小說App”的圖標。昨晚熬夜追的那本《總裁的落跑甜心》最新章節還在通知欄里躺著呢。
她仰起頭，瞪著華昭煜：“那是我的精神食糧懂不懂！”
聲音比剛才大聲，尾音還帶著點兒被冒犯的氣鼓鼓。華昭煜微微挑眉，像沒料到這只“倉鼠”還敢還嘴。
旁邊的助理本來已經后退半步準備裝隱形人，這會兒沒忍住，“噗”地一聲——然后迅速捂住嘴，肩膀還在抖。
華昭煜側頭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立刻站直，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他跟了華昭煜三年，從沒見過有人敢這么跟自家老板說話。更關鍵的是，“爛番茄”啊！他也天天追！昨晚那本《總裁的落跑甜心》卡在最要命的地方，男主剛把女主堵在電梯里……
“你也在看？”崔曉悠像嗅到同類的雷達，眼睛一亮，“昨晚更新那章你看了嗎？男主把女主堵——”
“咳。”華昭煜輕咳一聲。
“媽耶，你有病別傳染給我”說完捂著鼻子和嘴遠離了他。
＂……＂
助理立刻把嘴閉得死緊，但眼神和崔曉悠在空中碰了一下——一種“懂的都懂”的默契。
崔曉悠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華昭煜。那張臉確實帥得沒天理，冷白皮，高鼻梁，薄唇，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活脫脫的霸總本總。但此刻在她眼里，那張臉上就寫了兩個字“裝貨”。
“你笑什么笑？”她梗著脖子，“我精神食糧怎么了？還有你，說完指著華昭煜，什么牌子的塑料袋，那么能裝，看個夜景還要站得跟拍雜志封面似的。”
助理：“罵完他就不能罵我了……”
“請問我是擋著你的路了嗎？……你是要從我身邊走過，然后從這露臺自由落體嗎？＂華昭煜說完指了指樓下。
崔曉悠:＂？……這黃泉路還是給你自己吧＂，她覺得自己遇到對手了。
林悅看著她們聊了那么久，想去看看，剛叫出：“崔……，”她就沒說話了，她怕曉悠暴露了。
崔曉悠也轉過頭看著她，搖頭示意她不要叫了……。
華昭煜和助理看著這兩人眉來眼去，說了個：“崔……什么？”
“嗐，那什么，我叫崔……崔泡泡。”
華昭煜心里想:吹泡泡？怎么不叫自己吹風機呢，專挑好聽的起。
助理：“泡泡小姐，你好！”說完對著她說，我老板叫華……夫餅。
華昭煜聽了華夫餅這個名字，贊許的點了點頭。
崔曉悠看著他倆在這擠眉弄眼，心里：……不er，鬧呢，你不叫華昭煜嗎？算了，自己用的也是假的名字，不能讓自己下不來臺，還是先溜吧。隨后說道：“那就不打擾二位**了，告辭。”
助理：“**？泡泡小姐，我們不是***!”
崔泡泡：“哦，誰問你了。”
說完就要跑，腿比腦子快，剛跑就被華夫餅抓住衣領。
華夫餅：“走錯了，是那邊，建議再掛個眼科。”崔曉悠這輩子沒丟臉過，但還是忍著跑開了。
她拉著閨蜜逃出了宴會，林悅把這輩子的傷心事想透了都憋不住這上揚的嘴角。
崔曉悠威脅：“今天的事情要是傳出去半個字……。”林悅摸了摸她的頭，嘲笑道：“你只會軟綿綿的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