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跳河救人時，年僅七歲的我還在岸邊玩沙子。
等人群圍攏，媽媽被撈上來，渾身青紫，早就沒了呼吸。
而那個落水的大男人卻自己游上了岸，甩著水罵了句真晦氣就走了。
爸爸自那之后再也沒了笑容，一個人打三份工撐起這個家。
可一年后，他積勞成疾倒在了紡織廠的機器旁，再也沒醒來。
后來奶奶每年清明都帶著我去兩座孤墳前哭。
她一邊燒紙一邊念叨，要是那天沒帶你去江邊玩就好了。
再睜眼，我回到七歲那年。
媽媽正脫下外套扔給我，指著江面掙扎的人影說：
“兒子，你乖乖待著別動，媽媽去救人。”
下一秒。
我越過媽媽，縱身跳進江里。
“媽媽。”
“我不會游泳。”
……
“先救我！把那小崽子松開，騰出手來拉我！”
“不許碰我媽媽！”
話沒喊完，劉大彪沉進水里，兩只手抓住媽媽腳踝往下拽。
江水灌進我鼻子。
“放開她！”
我憋氣去摳他的手。
他哪像溺水的人……眼睛睜得穩(wěn)，腿在水下有節(jié)奏地踩水。
“媽，踹他！”
媽媽嗆了水，還是一只手把我往上托。
她抬腿踹在劉大彪肩上。
他松手，向后游了兩米，開口就喊。
“**了！救人的把落水者踹開了！”
岸上一個女人尖叫：“拍下來！都拍下來！”
媽媽抓住竹竿，先把我推上岸，自己才被拖出水。
她跪在泥里吐水，手一直摸我的臉。
“兒子，跟媽說句話。”
“媽，我沒事。”
劉大彪自己游回來，踩上岸，指向媽媽。
“我腿抽筋求你救命，你為了護兒子一腳把我踹開？”
媽媽咳得斷斷續(xù)續(xù)：“你抓我腳……”
“溺水的人亂抓東西不正常嗎？”
他轉(zhuǎn)頭對準(zhǔn)旁邊舉手機的卷發(fā)女人：“大家評評理。”
卷發(fā)女人接話：“拍得清清楚楚，就是她先踹人。這種人也配當(dāng)媽？”
媽媽把我摟進懷里：“孩子還小，別拍他。”
卷發(fā)女人把手機貼到我臉前。
我抬手打歪她的手機。
“水下是他先拽我媽，他會游泳，根本沒溺水。”
劉大彪笑了一聲：“七歲小孩，**張嘴就來。”
“你敢把褲腿卷起來嗎？”
我指著他小腿。
“真抽筋的人上岸腿會發(fā)硬，你走得比誰都穩(wěn)。”
他笑容頓住。
卷發(fā)女人擋過來：“一個孩子懂什么？別轉(zhuǎn)移話題，踹人有視頻。”
圍觀的人湊過來看屏幕，畫面只拍到媽媽踹開他那一刻。
“確實是她踹的。”
“救不了就別下去，害人害己。”
劉大彪掀起濕衣服，露出肩頭紅印。
“跪下來，當(dāng)著直播間承認見死不救，我可以不追究。”
“我媽不跪。”
我擋在她前面。
卷發(fā)女人舉高手機念評論。
查查他們家住哪兒。
這種家庭教不出好孩子。
媽媽抬頭：“別查孩子，我道歉行不行？”
劉大彪指著鏡頭：“要么現(xiàn)在跪，要么去***。”
警笛響了。
爸爸從廠里趕來，攥住劉大彪衣領(lǐng)。
“你抓我老婆的腳？”
劉大彪沖卷發(fā)女人喊：“拍近點！孩子撒謊，男人動手，這一家子就這么欺負人！”
蜀黎拉開爸爸：“都冷靜，有完整視頻嗎？”
卷發(fā)女人遞手機：“我從她下水一直拍著，這女人不救人還踹人，她丈夫又動手。”
我盯著進度條：“前面呢？他抓我媽那段呢？”
“水下拍不到。”
她收回手機，“看得見的不信，非信一個孩子編的？”
蜀黎看完視頻：“先去醫(yī)院驗傷，雙方做筆錄。”
檢查結(jié)果送到***……劉大彪右肩軟組織挫傷，小腿存在肌肉痙攣壓痛。
值班蜀黎把報告放桌上：“證據(jù)能證明他受了傷，也符合抽筋表現(xiàn)。”
爸爸站起來：“我兒子親眼看見他抓人，不算？”
“未成年人證言會記錄，但畫面顯示確實是你妻子先把他踹離。”
劉大彪靠在椅子上。
“醫(yī)藥費不要。”
“明天中午，讓她帶孩子去江邊當(dāng)眾道歉，承認孩子撒了謊，到此為止。”
媽媽低頭看我手臂上的勒痕……她在水里托我時留下的。
她還沒回答，卷發(fā)女人把一張打印截圖拍在桌上。
截圖里媽媽抬腳踹人，我被她舉在水面。
標(biāo)題一行字：
見死不救的母親，為保親兒踹開溺水者。
轉(zhuǎn)發(fā)超過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