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門口的梧桐樹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聽說了沒?裴家那位修仙的公子來退婚了。"
"這蘇家姑娘也是命苦,生來就是個短命的,如今好不容易攀上個仙門姻緣……"
"什么攀不攀的,人家是從小定的娃娃親!要我說裴家也是,當年蘇家老爺發達的時候,裴家上門求親那叫一個殷勤,如今攀上仙門了就想甩人?"
"話也不能這么說,那蘇家小姐聽說活不過十七,人家裴公子要修仙求長生的,總不能……"
"你閉嘴!前兩年鬧饑荒,你一家老小喝的不是蘇家施的粥?嘴這么欠不怕爛舌頭?"
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吵成一團。
蘇府大門前,裴清越一身白衣,背脊挺得筆直,手里捏著一封大紅婚書。他身后半步,站著個穿鵝黃衫子的姑娘,五官算得上清秀,眼珠子卻滴溜溜地轉個不停,瞧著滿街看客,嘴角微微翹著。
林晚晚心里美得很。
她穿來這本《仙途錄》三個月了,終于把裴清越這個原文里的深情男配給撬動了。原文里這家伙對蘇念安死心塌地到令人發指,為了給她**跑去修仙,打生打死攢靈藥,結果人家女主根本活不到結局就死了,愣是守了一輩子寡。
但凡長了腦子的人都知道蘇念安是個火坑,裴清越跳進去就毀了。
所以她只是用了點現代心理學技巧——"你確定你對她是愛情,不是童年羈絆形成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你確定你的付出是雙向奔赴還是自我感動式的沉沒成本?"——裴清越就動搖了。
果然,理論是萬能的。
"裴公子,時候不早了。"林晚晚輕聲提醒,順便給圍觀百姓遞了個無辜的眼神。
裴清越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蘇伯父蘇伯母,晚輩……"
"哐當——"
蘇府大門從里面被推開,蘇父蘇母并肩走出來。蘇老爺五十出頭,看著穩重儒雅,此刻臉色鐵青;蘇夫人眼眶微紅,手攥著帕子都在抖,但腰挺得筆直。
"裴公子這是做什么?"蘇父聲音壓得很沉,"大張旗鼓堵在我家門口,叫滿城的人來看我蘇家笑話?"
裴清越拱手行禮,姿態恭敬,語氣卻是僵的:"伯父息怒,晚輩并無冒犯之意。只是婚姻大事事關終身,晚輩如今已踏上修仙之途,此后山高水遠,生死難料,實在不敢耽誤蘇小姐……"
"你別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屁話!"蘇父一巴掌拍在門框上,"安安和你從小定的親,你當年跪在我面前說這輩子非她不娶,如今一腳蹬開,連個正經媒人都沒請,就帶著個……"他掃了眼林晚晚,氣得胡子都在抖,"帶著個不三不四的姑娘來堵門?"
林晚晚臉一僵。
"伯父慎言。"她上前半步,聲音溫溫柔柔,說出來的話卻刀刀見血,"裴哥哥是真心為蘇小姐著想。您也清楚,蘇小姐的身子骨……您也知道怕是難過十七歲的坎兒。難不成讓裴哥哥娶了蘇小姐,過兩年蘇小姐去了,裴哥哥年紀輕輕就當了鰥夫?世上哪有這個道理?"
她頓了頓,嘆口氣,滿是悲憫的樣子:"女孩子家名聲要緊,裴哥哥也是不愿蘇小姐耽誤了好年華,才親自登門把話說清楚。您做父親的,不能只想著自家面子,不為女兒的實際處境想一想啊。"
圍觀的百姓嗡地一聲炸了。
"這姑娘說話是難聽了點,可……理倒也是這個理啊。"
"蘇家小姐那身子骨,確實……唉,造孽。"
"放屁!"一個粗布短打的漢子從人群里擠出來,滿臉橫肉都紅了,"***說這話的時候摸著良心沒有?前年冬天老子一家快**了,是蘇家施粥施了三個月!蘇家小姐身子不好還親自到棚子里給孩子們分糖餅,你算什么東西在這兒嚼她的舌根?"
"就是!蘇家待咱們恩重如山,你們倒好,看熱鬧不嫌事大!"
"蘇家小姐那是天底下頂好頂好的姑娘,你們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人群重新吵起來,比方才更兇。幾個蘇家鋪子的老伙計擼著袖子就要往前沖,被蘇父抬手按住。
"夠了。"
蘇父面沉如水,盯著裴清越:"裴清越,你也是這個意思?"
裴清越喉結動了動。他想說不是,他其實昨晚還夢見了小時候蘇念安坐在門檻上,晃著滿身的鈴鐺等他來送桂花糕。但他轉臉看了眼林晚晚,對方正朝他輕輕點頭,眼睛里全是溫柔鼓勵。
他攥緊了婚書。
"……伯父,晚輩心意已決。修仙之路千難萬險,蘇小姐身子弱,跟著晚輩只有受苦的份。今日退婚,于她于我都是一樁好事。"
蘇父的嘴唇顫了顫,指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
"爹。"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門里傳出來,像貓伸懶腰時發出的那聲哼唧,軟綿綿的沒什么力氣,卻讓門口炸開的吵鬧聲瞬間靜了一靜。
所有人朝門口望去。
蘇念安靠在門框上,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雪白狐裘,瞧著就更顯得她小了一圈。她臉上沒什么血色,一雙杏眼耷拉著,明顯是午覺剛被吵醒,整個人困得晃晃悠悠。渾身上下掛滿了叮叮當當的東西——手腕上一串銀鐲,手腕往上一串紅繩系著小金鎖,脖子上一個沉甸甸的長命項圈,腳踝上隱約還露出一截編著玉珠的腳鏈。風一吹,滿身鈴鐺細碎地響,像一串不成調的風鈴。
她身后兩個丫鬟慌慌張張追出來,臉都白了:"小姐您怎么起來了!外頭風大……"
蘇念安擺了擺手,慢吞吞地看向裴清越。
滿街的人安靜下來,都在看她。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好奇、有不忍,唯獨沒有輕視。蘇家這些年行善積德,誰不知道蘇家那個病歪歪的小姐是個心善的,每年冬天抱著手爐坐在粥棚里給孩子分糖餅,自己咳得臉都白了還笑呵呵的。她要真是個刻薄短命的,老百姓們早該倒戈了。
裴清越被她那雙困倦的眼睛望著,手指一緊,婚書的紙角都捏皺了。他忽然想起十三歲那年,他**進蘇府給她送剛出爐的桂花糕,她也是這樣瞇著眼看他,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蘇念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裴清越,"她喊他全名,聲音軟得幾乎要被風吹散,"不必再說了。"
她抬手解下腕子上一根紅繩,繩上串著一枚小小的白玉環——那是當年裴家下聘時的信物。她捏著玉環,往前遞了遞。
"信物退給你。兩家的婚約,今日作罷,此后各不相干。"
裴清越怔在原地。
那玉環小小一枚,掛在她蒼白纖細的指尖上晃啊晃的,鈴鐺又跟著響了兩聲。她手都伸酸了,見他不接,干脆往前一丟。
玉環劃了個小弧線,落在裴清越腳邊的青石板上,"叮"的一聲脆響,滾了兩圈,停住了。
蘇念安收回手,重新揣進狐裘里,扭頭往門里走。
"爹,別吵了。我想喝梨湯。"
蘇父愣了一下,鐵青的臉上裂開一道縫隙,又是心疼又是氣惱,狠狠瞪了裴清越一眼,轉身追上去:"安安,爹讓廚房給你燉,別喝涼的,你上回……"
"上回就喝了一小口!"
"一口也不行!"
蘇夫人早跟著女兒進去了,邊走邊解自己的披風往蘇念安身上裹。丫鬟們簇擁著那一大團白狐裘和滿身叮當的鈴鐺聲消失在門后,大門"吱呀"一聲合上了。
門口安靜了片刻。
裴清越低頭看著腳邊那枚白玉環,日光底下泛著溫潤的光。他慢慢彎腰去撿,指尖碰到玉環的瞬間,忽然打了個寒顫。
"裴哥哥?"林晚晚湊過來。
"沒事。"裴清越把玉環攥進掌心,那塊玉涼得像一塊冰,冰得他掌心發麻。
林晚晚沒在意他的異樣,她滿腦子都是剛才看見的畫面——蘇念安那一身長命法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每一件都流動著極其濃郁的靈氣。她按捺住激動,飛快地在腦海里喊:
統子統子!看見沒?那女人身上掛的那些東西,我要!給我分析能量構成!
腦海里那個機械音沉默了一瞬。
叮——系統分析中……檢測到高濃度氣運能量……分析……分……滋滋……
系統錯誤。系統錯誤。數據溢出。無法解析。無法解析——
系統強制休眠。
????
林晚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廢物!!
而蘇府院內,蘇念安剛被裹成一顆毛茸茸的球塞進軟榻里,廚房的梨湯還沒端來。她窩在狐裘中間,手腕上空了一截——那根系著玉環的紅繩被她隨手丟出去了,現在腕子上只剩銀鐲碰著銀鐲,叮叮當當的。
她低頭看了看光禿禿那一小截皮膚,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多拿點好東西來退婚。"她嘟囔著翻了個身,"桂花糕也不帶一盒……沒誠意。"
窗外有風穿過蘇府滿院的桃樹,枝頭花苞簌簌搖動,忽然間"啪"地一聲——離她窗口最近的那一枝,開了第一朵早春的桃花。
蘇念安歪頭看了一眼,笑了。
"開早了呀。"
那朵桃花在風里顫了顫,又顫了顫,仿佛在朝她點頭。
精彩片段
小說《全修真界排隊寵我》是知名作者“瑞馬唑侖”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裴清越林晚晚展開。全文精彩片段:蘇府門口的梧桐樹被圍了個水泄不通。"聽說了沒?裴家那位修仙的公子來退婚了。""這蘇家姑娘也是命苦,生來就是個短命的,如今好不容易攀上個仙門姻緣……""什么攀不攀的,人家是從小定的娃娃親!要我說裴家也是,當年蘇家老爺發達的時候,裴家上門求親那叫一個殷勤,如今攀上仙門了就想甩人?""話也不能這么說,那蘇家小姐聽說活不過十七,人家裴公子要修仙求長生的,總不能……""你閉嘴!前兩年鬧饑荒,你一家老小喝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