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遠天生骨頭硬。
他常說:“低頭一次,就會低頭一輩子。”
我們戀愛八年,每一次爭吵,都是我先服軟。
哪怕他忘了紀念日,哪怕他把我一個人丟在服務區,哪怕他當眾讓我下不來臺。
直到婚禮試菜那天。
我提前訂好的包廂,我爸媽特意帶了珍藏多年的好茶。
服務員卻把我們安排到大廳最嘈雜的角落。
中途,他師妹唐梨從包廂走出來,“謝謝師兄把包廂讓給我。”
那一刻,我爸**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忍著眼淚問他:“今天兩家父母都在,你就這么安排?”
他說:“梨梨剛入職,不能丟面子。你非要斤斤計較,給兩家人添堵嗎?”
我爸媽強撐著體面。
我給謝知遠發消息,讓他至少跟我父母道個歉。
他回:“我不道歉,這是底線。”
我以為這就是他的原則。
結果第二天,唐梨朋友圈更新。
視頻里,她因為遲到,謝知遠站在全公司面前替她道歉。
“是我沒照顧好她,跟大家道歉。”
我盯著屏幕里他彎下的腰,全身的血液一點點變涼。原來他不是生來骨頭硬。
只是我不是他要照顧得那個人。
群里,司儀還在問我們要婚禮誓詞。
我直接發了一句:
“婚禮取消。”
謝知遠立刻打來電話。
“許清禾,你非要讓我低頭是不是?”
我輕聲說:“不用了。”
“我已經不想要你的道歉了。”
……
大廳里油煙味混雜著喧鬧聲。
我媽新買的旗袍下擺,已經沾上了桌沿的油污。
“今天兩家父母都在,你就這么安排?”
謝知遠嘆了口氣。
“梨梨剛入職要請幾個客戶,不能丟面子,你非要斤斤計較,給兩家人添堵嗎?”
我看著他平淡的神色,喉嚨里像卡了一團棉花。
唐梨從二樓的包廂區款款走下來。
“阿姨叔叔好,真是不好意思。”
“多虧師兄照顧我,知道我應付不來那種場面,非要把包廂讓給我。”
就在這時,一個端著水煮魚的傳菜生被旁邊喝醉的客人撞了一下。
一大盆滾燙、飄滿紅油的魚湯,直直潑向我**方向。
我媽躲閃不及,半盆熱湯全澆在了她的旗袍下擺和腿上。
“啊——”我媽疼得慘叫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我爸慌忙抽出紙巾,跪在地上給我媽擦拭腿上的紅油。
那個裝著老茶餅的帆布包被踢到了過道上,沾滿了油污。
謝知遠站起身,下意識地擋在了唐梨身前。
“梨梨,沒濺到你吧?”
唐梨拍著胸口,嬌滴滴地說:“嚇死我了,還好師兄護著我。”
我拿冷水毛巾敷在我媽紅腫的腿上,手抖得不成樣子。
“謝知遠,我媽燙傷了!”我抬起頭,聲音發顫。
謝知遠看了一眼時間,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服務員會處理的,梨梨的客戶要走了,我得去送送。”
“清禾,你帶阿姨去沖一下冷水。”
他說完徑直走出了門。
我爸默默撿起那個沾滿油污的帆布包,把老茶餅重新塞進包底。
“清禾,咱們回家吧。”
我們在酒店門口的寒風中站了半個小時,才打到一輛出租車。
車剛開出兩個路口,我的手機響了。
我剛接通,唐梨嬌俏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嫂子,阿姨沒事吧?”
“師兄就是太心疼我了,非要親自送我。”
我媽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更白了。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媽!媽你怎么了!”
我扔掉手機,撲過去抱住她。
我**身體軟綿綿地倒在我懷里,徹底失去了意識。
“師傅!改道!去最近的醫院急診!”
凌晨三點,搶救室的燈終于滅了。
我癱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謝知遠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走到我面前。
他從背后環住我的肩膀,低頭在我的發頂落下一個吻。
“寶貝,受累了。”
他把一張黑色的無限額副卡和那盒點心放在我旁邊的空椅上。
“密碼是你的生日。明天拿去給阿姨買套好點的衣服,就當是補償了。”
我猛地推開他,“唐梨故意打電話刺激我媽,把我媽氣進搶救室!”
“我現在就去找她對質!”
謝知遠臉色一沉,“你鬧夠了沒有?”
“梨梨剛畢業不懂事,打電話也是好心解釋,她能有什么壞心眼?”
“阿姨本來就有基礎病,你別什么屎盆子都往小姑娘頭上扣!”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八年的男人,突然覺得他無比陌生。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的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
“許清禾,你負責的投標底價被泄露給競品了。”
“立刻回公司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