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在垃圾場被拾荒老頭養大，我看盡了世間最惡心的腌臜事。

這讓我患上了極端的雙重潔癖。

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只要看到“臟東西”，我就控制不住消毒的暴虐欲。

鄰居熊孩子當眾造謠我偷錢。

我把他死死按在洗手臺，將大半瓶消毒液懟進他嘴里：

“嘴太臟，得好好殺殺菌。”

菜場大叔缺斤少兩，還囂張地朝我吐口水。

我抄起剁骨刀，一刀剁在他指縫間的案板上：

“手腳不干凈？我幫你截肢防感染。”

養父救起落水少女，卻反被她開直播污蔑動手動腳。

我揪住她的頭發，一把將人重新踹進湍急的河里：

“心這么臟，在底下徹底洗透了再上來！”

直到那天放學，我提著醫用酒精推開破舊的家門。

一個珠光寶氣的豪門貴婦，帶著個清秀單薄、有著薄肌少年特有脆弱感的白襯衫男生站在那。

她捂著鼻子，滿眼不可置信：

“你就是我流落在外的親生兒子？”

我盯著他們踩過泥坑弄臟了我地板的高檔皮鞋。

緩緩擰開了酒精瓶蓋。

真臟啊，又該大清洗了。

......

“桑濯，快向你弟弟道歉。”

親媽孟舒窈用那塊名貴的絲綢手帕掩著口鼻，眉眼里是掩蓋不住的震驚與嫌惡。

就在剛才。

我當著這位京洲首富**的面，把一整瓶七十五度醫用酒精，均勻地噴灑在了她和沈嘉木踩過泥坑的皮鞋上。

透明的液體順著鞋面滑落。

刺鼻的酒精味瞬間驅散了這間逼仄破屋里的霉味。

“這位夫人。”

我慢條斯理地將酒精瓶蓋擰緊，塞進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

“從醫學的角度來看，你們鞋底攜帶的不知名菌群，已經嚴重污染了我的無菌生活區。”

“我只是做了基礎的消殺工作。”

假少爺沈嘉木似乎被我冷漠的語調嚇到了。

他像一只受驚的幼鹿，往孟舒窈身后躲了躲，修長骨感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哥哥對不起。”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微顫，眼眶通紅，緊繃的下頜線透著一絲隱忍的委屈。

“我不知道你對衛生要求這么嚴格，是我沒有注意，你別生媽**氣。”

孟舒窈心疼地將沈嘉木攬入懷中，拍著他的后背安撫。

隨后她抬起頭，那雙與我極其相似的眼眸里，透出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

“阿濯，我知道你從小在垃圾場這種惡劣的環境長大，心里有很重的防備。”

她的語氣溫柔得挑不出一絲錯處，卻字字都在貶低我的來處。

“但木木是個有心臟病的孩子，受不得刺激。”

“你既然要回沈家，就必須改掉這些粗魯又偏激的毛病。”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我血緣上的親生母親，在認回我的第一天，為了一個占據我位置二十年的假少爺，用最體面的措辭對我進行規訓。

一小時后，我坐上了那輛開往沈家別墅的加長**。

真皮座椅上有一股昂貴的冷香。

但我依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那是對虛偽事物產生的本能排斥。

沈家別墅燈火通明，奢華得如同中世紀的宮殿。

晚飯時分，長長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我拿起那雙純銀筷子，還未碰到任何食物。

一雙沾著口水的筷子，夾著一塊油膩的糖醋排骨，穩穩地落進了我的骨碟里。

“哥哥，這是張叔最拿手的排骨，你以前肯定沒吃過，多吃點。”

沈嘉木笑得清爽乖巧，眼底滿是純良的期盼。

我盯著那塊排骨。

肉眼可見的唾液淀粉酶正在骨碟里發酵，無數細菌在我腦海中瘋狂繁殖。

一股難以遏制的暴虐欲直沖天靈蓋。

我放下銀筷，端起那個價值不菲的骨瓷小碟。

手腕一翻。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

排骨連同碟子，精準地落入了腳邊的智能垃圾桶里。

餐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嘉木舉在半空的筷子僵住了，眼淚唰地一下掉落下來。

他沒有出聲，只是捂著心口，急促地喘息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桑濯，你這是在做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沈清猗放下了手中的高腳杯。

這位沈家長女，我名義上的親大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文冷酷的氣質一覽無余。

她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大聲呵斥。

只是用那種看研究**一樣的冷酷眼神注視著我。

“木木怕你拘謹，主動向你示好。”

沈清猗拿過餐巾擦了擦嘴角，聲音低沉而理智。

“你可以不接受他的好意。”

“但當眾砸碎餐具，踐踏別人的心意，這是極端****攻擊行為。”

她修長的手指交疊在桌面上，給出最終判定。

“沈家不歡迎這種毫無教養的野蠻舉動。”

我從口袋里掏出消毒濕巾，一根一根地擦拭著手指。

“沈總。”

我看著她那張冷峻的臉，語氣平靜如水。

“在我的認知里，未經高溫消毒的私人餐具交叉接觸，是傳播幽門螺旋桿菌的主要途徑。”

我將擦完手的濕巾扔進垃圾桶。

“我只是在處理一個行走的病原體，何來野蠻一說？”

沈清猗推了推眼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桑濯，收起你那套可笑的醫學理論。”

她站起身，走到沈嘉木身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明天早晨我看不到你向木木道歉。”

“沈家會停掉你所有的生活預算，直到你學會如何做一個體面人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