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知道女兒已經(jīng)死了。

他送來了女兒想要了很久的生日禮物，一條粉色裙子。

他皺著眉，很是不解。

“這款式這么舊，瑤瑤怎么想要這個當(dāng)禮物？”

我平靜的接過，沒有提醒他。

女兒哪里是喜歡五年前的款式。

她只是始終沒忘。

五年前，爸爸說過要買那條裙子，給她做生日禮物。

五年了，他卻一次也沒陪她慶祝過生日。

也忘了自己答應(yīng)過要送禮物。

所以每一年生日，女兒總要牽著我。

去那家熟悉的老店。

趴在柜臺邊，眼巴巴望著那條曾被爸爸親口允諾。

期盼了一遍又一遍的裙子，會不會神秘消失。

今年，是第五次。

女兒也是在那天，出了車禍。

1

瑤瑤躺在馬路中間，血從她的身體下漫出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么辦？

我該怎么辦？

救護車。

對，救護車。

我手指抖得按不準屏幕，120的接線員聲音很遠。

掛了電話，我打給了裴瑾言。

通了。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蘇禾？”

“我正陪若煙拍片子，她腳崴了。有事晚點說。我先掛了。”

忙音嘟嘟嘟的想起。

我連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我的胸口越發(fā)沉重。

接著，是一片黑暗。

再睜開眼，是醫(yī)院的天花板。

我猛地彈坐起來：“瑤瑤！我的瑤瑤呢？”

醫(yī)生站在床邊，沉默了片刻：“您的女兒，我們盡力了……”

瑤瑤沒了。

我的瑤瑤，沒了。

我張著嘴，卻吸不進一絲氣。

意識浮浮沉沉，我仿佛又看見他了。

但不是現(xiàn)在這個冷漠的裴瑾言。

是九年前，慶功宴上喝多了的他。

那一夜荒唐混亂。

我哭著去找他，心想完了。

他卻沉默了很久，說：“結(jié)婚吧。”

婚后的那年，他做得挑不出錯。

準時回家，會在我孕吐時遞上一杯溫水，會笨拙地抱哭鬧的瑤瑤。

他給了我們一個見不得光的家。

今年，是我們隱婚的第九年。

卻也是缺席孩子生日的第九年。

今年，我們的孩子死了，他也再不用出席了。

我拿著瑤瑤的電話手表。

又一次給裴瑾言打去了電話。

我想告訴他。

我們的女兒，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電話接起，確實一片安靜。

我的話也堵在胸口。

電話那邊，逐漸傳來隱隱約約的喘息聲。

隨著江若煙的輕笑。

電話被掛斷。

忙音再次響起。

握著手表的手猛地一顫。

險些讓這塊女兒最后的遺物摔落在地。

我又點開了女兒和他的對話框。

爸爸，瑤瑤六歲了，你能陪著瑤瑤過生日嗎？

爸爸，瑤瑤七歲了，我這次考了100分哦。你能陪我過生日了嗎？

爸爸，瑤瑤八歲了，九歲的生日快樂愿望可以提前許嗎？我希望明年生**能在家。

最新的一條，停留在昨天。

瑤瑤發(fā)了一個自己畫的歪歪扭扭的蛋糕。

爸爸，瑤瑤今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一起，和媽媽一起做一個大蛋糕！

我聽著，一遍，又一遍。

我眼眶燙得生疼，卻流不出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