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砸在地上的那一刻，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顧承澤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林晚晚，你鬧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張嘴，許念安已經蹲下去撿碎片。

她像往常一樣，搶在所有人前面替我收拾殘局。

“晚晚，有什么事我們私下說。”

“今天這么多長輩在，你別讓承澤難做。”

她指尖剛碰到碎瓷，就被劃出一道小口。

顧承澤臉色立刻變了。

“別撿！”

他幾步過去抓住她的手，抽了紙巾替她按住傷口。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根本沒人關心，我的手被滾燙的茶水濺紅了一片。

昨晚聽見的那段對話，也在這一刻重新鉆進耳朵里。

半夜一點，我下樓找水。

客廳沒開燈。

許念安坐在沙發上，問顧承澤：

“晚晚嫁給你以后，是不是就真覺得自己比我高一頭了？”

顧承澤笑了一聲。

“她哪敢。”

“可她以后是顧**。”

許念安聲音很輕。

“家里這些人現在都圍著她轉，我看著煩。”

我屏住呼吸。

卻聽見顧承澤說：

“那明天給她長長記性。”

“敬茶多叫幾個人，茶倒滿一點。”

“她那只手肯定端不穩。”

許念安笑出聲。

“你不怕她哭？”

“哭了再哄。”

顧承澤說得理所當然。

“她每次不都是這樣？哄一哄就好了。”

看著眼前那一排茶盞，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我早就知道。

這不是什么顧家的規矩，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局。

許念安抬頭，語氣很穩。

“先讓服務員把碎片清掉，別耽誤流程。”

她又看向我。

“晚晚，今天是你的人生大事，你不要任性。”

賓客開始低聲議論。

“是不是太緊張了？”

“新**手抖得那么厲害，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婚禮上鬧成這樣，也不好收場。”

那些聲音不算惡毒。

卻像一層網，罩得我喘不過氣。

我問顧承澤：

“你明知道我端不了這么燙的茶。”

顧承澤喉結動了動。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聲音壓低。

“我知道你疼。”

我心口剛松了一瞬。

他又說：

“但今天這么多長輩在，你先別鬧，好不好？回頭我給你解釋。”

我看著他。

原來他知道我疼。

只是覺得我可以先忍。

許念安站起身。

“手受傷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這些年承澤陪你復健，我也陪你練習。”

“你明明可以做到，為什么偏偏今天鬧脾氣？”

我媽也快步上臺。

“晚晚，快給顧家長輩道歉。”

我看著她。

“媽，茶燙到我了。”

她愣了一下，卻沒有低頭看我的腳踝。

“你姐姐手都劃破了，她都沒說什么。”

我忽然笑了。

被燙的是我。

可需要被心疼的，還是許念安。

顧母坐在主位，臉色沉了下來。

“手不好，顧家不嫌棄，但規矩不能壞。”

顧承澤攥住我手腕的痛處。

我疼得倒抽一口氣。

他卻沒有松手。

“晚晚，沒敬茶的新媳婦，沒法入我家門。”

“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我抬起頭，一字一句說：

“我說了，這婚不結了。”

顧承澤臉色變了，忍著怒氣說：

“林晚晚，今天先忍一忍。回頭你想怎么罰我都行。”

“等婚禮結束，我還給你買你喜歡的……”

他話音未落，在和我對視的一瞬間靜默下來。

每次惹哭我，他都會和許念安一起給我買蛋糕。

可這次，我沒有哭。

顧承澤的喉結滾了滾，低聲道：

“晚晚，先道歉，對我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