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姐，我們需要確認一下您的會員信息。”
姜雨青找了霍知淮一晚上，終于從共同好友的微信朋友圈確認他在盛鼎。
在門口不出意料的被攔住了。
她不慌不忙的從包里拿出會員卡。
盛鼎是會員制的，入會有門檻，她沒那個資格，但她有孟總給的副卡。
孟總清楚自己兒子的秉性，托她看管霍知淮的時候，就給了她許多類似的“通行證”。
接待經理剛接過卡，就有人匆匆趕出來和他低聲耳語。
還時不時的看向姜雨青。
她不明所以。
難道是霍知淮知道她找了過來，要他們攔住她？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畢竟，她認識霍知淮六年，他很少對她有過好臉色，總是特別煩她。
她轉頭，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
盛鼎并不只有一個門。
正門進不去的話，她可以從偏門想辦法。
“不好意思姜小姐。”
姜雨青聞聲回頭。
接待經理正恭敬的遞還會員卡，笑容比剛才熱情了許多。
“剛才不知道您是我們少爺的朋友，您把卡收好，我帶您進去，您這邊請。”
姜雨青心里訝異，面上不動聲色。
“那就有勞了。”
會所是陸家開的。
他口中的少爺就是陸在舟，霍知淮的好友，她就是從陸在舟的朋友圈視頻里看見了霍知淮才趕過來的。
所以她和陸在舟其實并不熟悉。
連微信都是她為了了解霍知淮的行蹤主動加的。
“姜小姐客氣了。”
姜雨青目不斜視的跟著他進去，最后停在一間僻靜的包廂門口。
包廂門半掩著，里面的談話聲傳了出來。
“淮哥，你那個小管家可真是狗鼻子，這么快又找過來了。”
“對啊，她整天纏著你，我們看著都覺得煩。”
“那可不，淮哥早煩死她了。”
“等會兒她過來，要不要哥幾個幫你給她一個教訓，讓她吃點苦頭，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這幾道聲音聽起來都很耳熟。
是經常跟霍知淮一起玩樂的富家子弟。
姜雨青記不住他們的名字，也沒必要記。
“淮哥，你覺得怎么樣？”
“隨便。”
微啞的男聲低低響起，語調淡漠。
姜雨青垂眼，抿緊了唇角。
被人討厭的感覺并不好受，就算早習慣了，這種時候也還是有些黯然。
問話的人立刻笑出聲，帶著即將惡作劇的興奮和期待。
“那我們等下可就不客氣了！”
帶姜雨青過來的人面色都僵了，手懸在半空，沒敢敲門，也沒敢出聲。
“謝謝你帶我過來，我先進去了。”
姜雨青抬眼，朝他禮貌性的微笑頷首，迎著他同情的目光中，推門進去。
嬉笑聲頃刻間消失。
包廂里的人齊刷刷朝門口看來。
姜雨青下班就開始找霍知淮，身上還穿著工作服。
是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濃密烏黑的長發在腦后扎成低馬尾，配一條黑色西褲，全身上下除了手表沒有多余的裝飾。
清冷又樸素，與奢華精致的包廂格格不入。
好在這樣的場景她認識霍知淮后經歷過很多次，她白皙素凈的臉上沒有任何不自在，清亮如泉的眼睛專注的在人堆里逡巡。
掠過一堆無關緊要的人，最后牢牢鎖定在霍知淮身上。
這個過程其實很短。
因為霍知淮長得非常惹眼。
他坐在微暗的角落里，那雙總不正眼看她的漂亮桃花眼微垂著。
線條分明的下頜繃得很緊，手里把玩著兩顆骰子，姿態隨意散漫，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姜雨青還是毫不遲疑的走了過去。
“少爺——”
在離霍知淮兩米遠的地方，就有人攔住了她。
“小管家，沒看見你家少爺不想搭理你嗎？臉皮太厚的小姑娘可不討人喜歡啊。”
話音落下，包廂里又響起一片附和的笑聲。
姜雨青聽出來這是之前說要讓她吃點苦頭的人。
她掃了那人一眼，語調平直：“少爺不想理我是他的事，我討不討人喜歡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一個連名字都記不住的陌生人。
沒有給他留面子的必要。
包廂里霎時靜了下來。
以前姜雨青出來找霍知淮也不是沒被刁難過，不過都是言語奚落幾句，還沒到惡劣到要給她教訓的程度。
所以她從不理會。
每次都只跟在霍知淮身邊，跟到他煩別人也煩了，他就會跟她回家。
誰都沒想到她會這么不留情面。
那人被駁了面子，惱羞成怒。
“你得意什么？不過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別給臉不要臉！”
臉面從來不是別人給的。
這種話估計這人也聽不懂。
姜雨青不打算和他繼續吵，淡淡開口：“哦，知道了，可以讓開了嗎？”
那人被她渾不在意的態度激得更加生氣。
不過這么多人看著，他不想把事鬧大讓人笑話，便冷笑著轉身拿了瓶酒過來。
“你喝完，我讓開。”
姜雨青只喝過啤酒。
但她認識瓶身上的外文。
四十度的龍舌蘭，750ML，整瓶酒精含量遠超人體承受極限，有致死的風險。
姜雨青沒接，轉頭看向了角落里。
霍知淮沒再把玩骰子，抬頭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五官暴露在燈光之下，投下的陰影襯得他的面龐更加立體，也更鋒利，完全消減了桃花眼帶來的迷離散漫，讓人很有壓迫感。
他更不高興了。
姜雨青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垂眼思考兩秒，抬手接過了那瓶酒。
也許，他看到她吃苦頭，會高興一點。
他一高興，應該會乖乖跟她回家。
她仰頭喝酒。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酒的口感順滑，但十分辛辣，她嗆咳出生理性的淚水，混在酒水里打濕了衣襟。
她從小擅長忍耐，壓下不適繼續喝。
酒瓶一點點空下去，包廂也一點點安靜下來。
“你……你喝不下去就算了，別把酒浪費了！”
剛才叫囂著讓她喝完的人慌張起來。
他心里清楚這樣喝會鬧出人命，不過是認為她不敢喝罷了。
姜雨青避開他要來奪酒的手，直直看著霍知淮。
他面沉如水，眼神發冷。
讓人分不清是怒是恨。
姜雨青感到沮喪。
她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他怎么還是不高興。
走神的一瞬，她又被嗆住了。
這次嗆得有些狠，喉嚨像是有把火在燒，她搖搖晃晃站不住，伸手去扶桌角。
斜側突然伸出來一只手攥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骨頭捏碎。
男人咬字極重，沉甸甸的，像暴風雪前的寧靜。
“姜雨青，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