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我點(diǎn)燃合巹燭。
蓋上紅蓋頭，我坐在床榻上等謝景淵。
我問：
「景淵，明日我們便要結(jié)發(fā)，你歡喜嗎？」
屏風(fēng)外安靜了片刻，謝景淵才開口：
「不歡喜。」
「沈南喬，謝府主母的位置，我已經(jīng)賠給你了。」
「算我求你，進(jìn)了門以后，別再來煩我。」
我手里的動作停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提著燈籠，我推門去尋祖母。
「祖母，我……」
「我知道。」祖母打斷我，嘆了口氣，「你是明日出閣的喬丫頭。」
「景淵不容易，他和你庶妹私定終身，就因?yàn)槟愕张纳矸荩疟挥采鹕ⅰ！?br>「喬丫頭，聽祖母一句勸，成婚后，把**妹抬做平妻吧。」
我手腳發(fā)涼，轉(zhuǎn)身去了庶妹的院子。
屋內(nèi)，她正與謝景淵糾纏，哭著出聲：
「長姐，你原諒妹妹吧，只有今夜，景淵哥哥只有今夜敢抱我。」
「主母的位置我不跟你爭，我只求你日后，分他幾日給我。」
燈籠被我吹滅，那點(diǎn)念想，也跟著滅了。
罷了。
不用日后，也不用平妻。
明日的喜轎，我不坐了。
1
夜風(fēng)很涼，吹得我手里的燈籠晃個不停。
站在沈云舒的院外，我聽著里面?zhèn)鱽淼膵陕暫湍腥藟旱偷拇ⅲ挥X得胃里一陣翻涌。
這就是我盼了三年的未婚夫？
這就是平日里柔弱得走兩步都要喘，一口一個長姐叫我的庶妹？
頭上的紅蓋頭被我扯下來，隨手丟進(jìn)了旁邊的池塘。
大婚前夜跟我的庶妹茍合，還想讓我抬她做平妻？
做夢。
我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院子，立刻叫來陪嫁丫鬟半夏。
「半夏，去拿庫房鑰匙。」
半夏愣了一下：「小姐？這么晚了，拿庫房鑰匙做什么？明日一早就要出閣了呀。」
「出閣？」我冷笑，「出個屁的閣。」
「去，把府里能信的家丁都叫起來，我的嫁妝，一件不落，全裝車。」
半夏嚇得臉都白了：「小姐，您這是……」
「退婚。」
這兩個字落下，半夏瞪大了眼。
可她看見我的臉色，終究沒敢再問，轉(zhuǎn)身跑去辦事。
我母親是江南首富之女，當(dāng)年帶著十里紅妝嫁入沈家，她病逝后，這些嫁妝本就該歸我。
這些年，沈家全靠我母親的嫁妝撐著門面，謝景淵能有今日的官職，也是我用銀子一點(diǎn)點(diǎn)砸出來的。
想踩著我的骨血，去成全你們的真心？
門都沒有。
不到半個時辰，一百二十抬嫁妝全部裝車。
看著空蕩蕩的庫房，我心里半點(diǎn)留戀都沒有。
「走，去鎮(zhèn)北王府。」
我翻身上馬，車隊(duì)跟在后面，趁著夜色駛出沈府后門。
鎮(zhèn)北王府，就在京城朱雀街盡頭。
鎮(zhèn)北王蕭宴遲，當(dāng)今圣上的親弟弟，手握兵權(quán)，滿朝上下都忌憚他三分。
三年前，他曾向我提親，被我用已有婚約這四個字拒了。
如今想想，我那時真是瞎了眼。
到了王府門前，我翻身下馬，用力叩響門環(huán)。
門房**眼睛開門，看見我一身紅衣，又看見身后那一長串車隊(duì)，當(dāng)場愣住。
「沈……沈大小姐？您這是……」
「我要見鎮(zhèn)北王。」
門房面露難色：「王爺已經(jīng)歇下了，沈大小姐，要不您明日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