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第三年，我懷孕七個月。

程敘終于答應補辦婚禮。

試婚紗那天，他的青梅蘇棠提議玩一個叫“心有靈犀”的盲猜游戲。

“程敘，你蒙上眼，猜猜溫宜最喜歡哪件。結婚這么久，總不會猜錯吧？”

店員隨即依次報出款式。

當報到人魚尾抹胸款時，程敘立刻抬手：

“就這件。腰圍六十三，喜歡碎鉆，不要蕾絲，她肯定喜歡。”

店員看看我的孕肚，又看看尺碼牌，沒敢取下來。

蘇棠卻先笑了：

“你怎么記成我的尺碼和喜好了。上次我參加主持比賽，你陪我挑過禮服，還記著呢？”

程敘摘下眼罩，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你們倆喜好差不多，記混了也正常。”

蘇棠取下那件婚紗，在身前比了比：

“溫宜現在穿不了，要不我替她試試版型？”

沒等我開口，程敘已經讓店員帶她去**室，還提醒了一句：

“給她拿雙低跟鞋，她腳踝受過傷。”

認識十年，他記不住我對芒果過敏，也忘了昨天陪我去產檢。

卻清楚記得蘇棠的腰圍、喜好和舊傷。

**室的簾子拉開時，他看得出了神。

我摘下婚戒，壓在婚禮預約單上。

“這件留給她吧，婚禮也不用補了。”

……

程敘愣了幾秒，伸手來拿那枚戒指。

“溫宜，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把手收回來，扶著沙發站起身。

孩子在肚子里踢了一下。

我停了停，等那陣發緊過去，才拎起放在一旁的包。

蘇棠還穿著那件婚紗。

她從鏡子前轉過身，臉上的笑淡了：

“是不是我試婚紗讓你不舒服了？對不起，我沒想那么多。”

她說得很誠懇。

程敘皺起眉：

“一件衣服而已，她幫你試版型，你至于把戒指摘了嗎？”

店里沒人說話。

店員把準備好的孕婦軟底鞋悄悄放回了柜臺下面。

我看著程敘：

“昨天幾點產檢？”

他張了張嘴。

“四點，還是五點？”

“檢查了什么？”

“常規檢查。”

“醫生說了什么？”

他答不上來。

昨天他原本答應陪我去醫院。

臨出門時，蘇棠打來電話，說主持節目的耳返出了問題，她第一次接晚會，心里沒底。

程敘只來得及替我叫車。

他說產檢以后還有很多次，蘇棠的直播卻不能重來。

我一個人在候診區等了三個小時。

醫生說胎位有些偏，讓家屬回去多留意。

我給他發了消息。

直到晚上十一點，他也沒有回復。

回家后，他倒是記得給我帶夜宵。

芒果糯米飯。

我過敏。

他見我沒吃，脫下外套坐到我身邊，替我揉了揉發酸的小腿。

“還在生氣？我今晚確實走不開。等婚禮辦完，我把后面的工作推了，好好陪你。”

他總能在我快要失望時，給一點剛好夠我留下的溫柔。

我因此等了三年。

婚紗店里，程敘拿起預約單，聲音緩了些：

“戒指先戴回去。婚禮方案不滿意，我們重新選。”

“我不是不滿意方案。”

“那是因為蘇棠？”

他語氣滿是無奈：

“我和她認識十年。我要真和她有什么，還輪得到你嫁給我嗎？”

這句話他以前也說過。

戀愛紀念日，他去機場接失戀回國的蘇棠。

我發高燒，他在蘇棠家修漏水的水管。

領證當天，蘇棠被家里催婚，躲在酒吧不肯回去。

我們沒有吃成那頓慶祝晚飯。

每一次，他都用十年來解釋。

仿佛認識得久，便可以不分輕重。

我走到門口時，蘇棠追了出來。

她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手里拿著戒指。

“溫宜，是不是快生了，情緒容易不好？戒指你先收著。婚禮一輩子只有一次，別因為我取消。”

她想把戒指遞給我。

我沒有接。

程敘從后面過來，把戒指裝進自己口袋。

“先讓她冷靜兩天。她最近脾氣大，過后就好了。”

他說得篤定。

回去的路上，程敘沒有跟我坐一輛車。

蘇棠的腳踝被鞋子磨紅了，他開車送她去醫院。

我坐在出租車后排，把手機里的婚禮倒計時關掉，又聯系了早就約好的律師。

他不知道。

這次，我不是在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