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七年兒童游泳教練。

一次訓練中，八歲的學員突然沉入深水區。

我把他拖上岸，做心肺復蘇，讓他恢復呼吸。

可孩子母親趕到后，看見他胸口的淤痕，指控我暴力教學。

泳池監控恰好檢修，我解釋不清，被迫離職，還賠了二十五萬。

三年后，我在度假酒店遇見她。

她女兒渾身濕透，躺在泳池邊一動不動。

她抓住我，逼我按壓孩子胸口。

我摸到平穩的脈搏，又看了一眼女孩干燥的耳道。

「她沒有溺水?！?br>
「在急救人員到場前，我不會按你寫好的劇本碰她?！?br>
女人哭著跪下，圍觀者紛紛舉起手機。

而我悄悄按下了口袋里的錄音鍵。

……

方薇聽見我的話，整張臉都扭曲了。

「沈知遙，你還有沒有人性？」

她懷里的女孩閉著眼，頭發和泳衣都在滴水。

胸口卻有規律地起伏。

我蹲在兩步外，重新確認她的頸動脈。

脈搏穩定，呼吸也沒有中斷。

「把孩子側臥，保持呼吸道通暢。救護車已經進酒店園區。」

「你為什么不過來做人工呼吸？」

方薇用力拍打地面。

「她剛從水里撈出來！你懂急救，你就站著看？」

周圍住客越聚越多。

有人認出了我。

「她以前是不是游泳教練？」

「我在網上看過，三年前因為打學生被開除的那個?！?br>
方薇立刻接過話。

「就是她！」

她抬頭朝所有人哭喊。

「當年我舉報她粗暴對待我兒子，她一直記恨我。今天倒在這里的是我女兒，她就故意不救！」

我看了一眼泳池。

水面平靜，沒有人說自己看見女孩落水。

孩子腳底很干凈。

從躺椅到池邊鋪著一段**的防滑墊，如果她赤腳下過水，腳底不該沒有一點水漬。

更奇怪的是，她沒有咳嗽，鼻腔和嘴角也沒有水沫。

我對方薇說：

「她有呼吸和脈搏，不能隨意進行胸外按壓。你告訴急救人員，她昏倒前吃過什么、喝過什么?！?br>
「她就是嗆水！」

方薇回答得太快。

「你別想轉移話題！」

一位男人擠過人群，指著我罵：

「做錯過一次還不知道悔改？孩子要出事，你就是兇手！」

另一個人把手機幾乎貼到我臉上。

「大家看清楚，這個女人以前教孩子游泳，現在連落水兒童都不碰?！?br>
我沒有去擋鏡頭。

「請把現場完整拍下來?！?br>
我拿出一條干浴巾，示意方薇蓋在女孩身上。

她沒有接。

酒店廣播正在重復尋找孩子家屬。

方薇明明就在現場，卻一直沒有回應工作人員關于過敏史的詢問。

她只反復喊我的名字。

仿佛女孩倒在這里，不是為了等醫生，而是為了等我出現。

我注意到同行拍攝的女人始終避開孩子的臉，只把鏡頭對準我和方薇。

我朝她說：

「請把孩子呼吸的畫面也拍進去。」

她立刻放下手機，換了一個只能拍到我背影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