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被一腳踹進河里的時候，懷里那封引薦信先沉了下去。
水灌進來，岸上有人在罵。他往下沉，沒踩到底，手在水里劃了兩下，抓住一截枯木，整個人趴上去。然后面板亮了。
“檢測到宿主處于瀕死狀態(tài)。符合系統(tǒng)啟動條件。是否啟動功德系統(tǒng)？”
他嗆了一口水，還是點了頭。
“功德系統(tǒng)已啟動。檢測到宿主處于全面貧困型開局——無修為、無靈石、無功法、無武器、無身份。符合初始禮包發(fā)放標準。禮包已到賬，請查收。”
面板上浮了三行字：
靈氣感知——被動。你能看見目標身上浮動的光，光越亮，此人越值得關(guān)注。
功德點×3——初始資金。可兌換一次“靈力輕觸”——讓對方短暫失去行動能力，約三息。
系統(tǒng)提示——選對人做事，事半功倍。幫好人，有回報；幫錯人，會倒扣。部分功能將在功德值達標后逐步解鎖。
陸遠看完那三行字，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天灰了。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嘴里全是沙，河水還在往岸上推，一波一波的。他撐著枯木想坐起來，手臂抖了一下，沒撐住，又趴回去了。
再醒過來天已經(jīng)亮了。
身上的衣服半干半濕，褲腿上裹了一層泥，干了之后硬邦邦地貼在腿上。他扶著樹干站起來四下看了看，是一條窄山道，兩側(cè)長滿了野草和矮灌木。水面在左側(cè)，山脊在右側(cè)，往右上方走就是上山。
他往右上方走了。
走了大概兩刻鐘，拐過一個彎的時候停住了。前面路邊圍了三個人，背對著他，正在踢地上一個蜷著的人。那個被踢的人兩只手抱著頭，背上的灰袍全是腳印和土，肩胛骨從袍子底下凸出來。
陸遠站在拐角處沒有動，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個蜷著的人身上，默數(shù)了一息。
面板閃了一下，沒有彈出文字，只亮了一線極短的光——然后他看見了。那個人縮成一團的輪廓外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暖色微光，很穩(wěn)，不抖，哪怕踢他的人又往他腰上踹了一腳，那光也沒散。他偏頭看了那三個踢人的人——他們身上什么都沒有，灰撲撲的，跟路邊的石頭沒什么兩樣。
他站了兩息，走了過去。
走得不快，步子也不重。那三個人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一個渾身是泥的年輕人走過來，愣了一下。其中一個皺了皺眉：“你誰？”
陸遠沒理他，繞過那三個人，走到地上那個人身邊蹲下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背。
“你沒事吧？”
地上那個人沒抬頭，肩膀抖了一下，像是本能地縮得更緊了。陸遠又拍了一下，掌心壓在他肩胛骨凸起的位置上，手感硬得像一塊石頭下面蓋著骨頭。
“起來。”
那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往前邁了一步：“***——”
陸遠沒看他。身后有風(fēng)聲——那三個人里有一個動了，手伸過來，像是要抓他的肩膀。他在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靈力輕觸。面板閃了一下。那人的手在碰到他肩膀之前突然頓住了，整個人僵了一息，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部卡了一下。就一息。然后他的手垂下去了，臉上露出一種茫然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表情。
另外兩個人看著他，誰也沒有再動。
陸遠轉(zhuǎn)頭問地上那個人：“你能走嗎？”
他點了點頭。
“那走。”
他轉(zhuǎn)身往山道上走，步子不快不慢。那個人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著頭，走得有些瘸，但沒停。那三個人站在原地，一個罵了一句粗話，另一個拉住想追上去那個人的袖子低聲說了句什么，聲音被風(fēng)吹散了。
陸遠沒有回頭。
兩個人沿著山道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拐進了一條岔路。陸遠在岔路口停下來，靠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上喘了口氣——他的腿還在發(fā)軟，從水里爬出來又走了這半天路。
那個人在他旁邊站住，低著頭，兩只手垂在身側(cè)，攥了一下袍角又松開了。“謝謝你。”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清楚了一些。
陸遠擺了擺手，靠著樹閉了一下眼。面板閃了一下：
“初次幫扶完成。目標：葉凡。當前功德值：4/10。靈力輕觸剩余次數(shù)：2次。”
陸遠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用了一次，還剩兩次。下一次用要挑對時機。他靠在樹上抬頭看了一眼天，云層裂了一條縫，露出一小塊藍。
葉凡站在他旁邊低著頭沒再說話。風(fēng)從山上往下吹，***人身上的泥和汗味吹散了一點點。陸遠把面板關(guān)了。
“走吧，你住哪，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