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尾炎發作那晚，我疼到跪在地上。

我抓住老婆的手，讓她送我去醫院。

她皺眉抽回手，“成年人要學會自我消化，別把痛苦丟給別人。”

結婚四年，她一直這樣。

我爸媽住院，她說這是親情綁架。

我燒到四十度，想讓她抱我一下，她嫌我索取情緒價值。

那天，手術同意書是我自己簽的。

麻藥醒來時，手機彈出一條同城視頻。

視頻里，她包下整座游樂園，給一個男孩過生日。

絢爛的煙花在他身后綻放，男孩笑著把她抱進懷里。

彈幕都在夸：

這才是真正的情緒穩定。

他女朋友也太會愛了。

鏡頭掃過男孩的手。

他無名指上，戴著我丟失半年的婚戒。

我盯著那枚戒指，忽然笑了。

原來她不是不懂愛人，也不是害怕消耗。

她只是覺得，愛我不值得。

……

我出院那天，沒有告訴陸婉星。

醫生讓我叫家屬來接，我只說家屬忙。

護士看了我一眼，把藥袋遞給我，叮囑我少活動，別受刺激。

我點頭，辦完手續，打車回家。

推開門時，廚房里有南瓜粥味。

我按著腹部，在玄關停了幾秒。

結婚四年，我發燒、胃疼、偏頭痛疼得站不住，陸婉星都沒有給我熬過一碗粥。

她曾說過：“把照顧當**的證明，是不成熟。”

現在，她站在廚房，鍋邊放著牛奶、水果和胃藥。

她看見我，皺了下眉。

“醫院的東西別放沙發上，先消毒。”

我扶著玄關柜，低聲問：“粥是給我的嗎？”

陸婉星的勺子停了停。

“溫景行胃不舒服，吃不了外賣。”

我看著那鍋粥，按緊了傷口。

“我剛做完闌尾炎手術。”

“你已經出院了，說明問題不大，別把注意力一直放在疼上。”

門鈴響了，陸婉星走過去開門。

溫景行站在門外，手攥著袖口。

他是陸婉星資助過的學弟，畢業后一直在她手下當助理。

“婉星姐，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他看見我，低下頭。

“許哥，你今天出院啊？我不知道，不然我不會來的。”

我沒看他，只盯著他的手。

他無名指上，戴著我丟了半年的婚戒。

那枚戒指內圈刻著我和陸婉星的結婚日期，我翻過所有抽屜。

半年前我問陸婉星，她只說：“平時生活又不需要戒指，別為這種小事內耗。”

我盯著溫景行的無名指：“摘下來。”

溫景行手指蜷起。

“許哥，對不起，我以為你早就不要了。”

他又補充道：“婉星姐說你平時不戴，我最近總做噩夢，戴著它會安心一點。”

陸婉星擋到他身前。

“他只是圖個安心，你沒必要把閑置物品看得這么重。”

我抬眼看她：“那是我的婚戒。”

她看著我：“你半年沒戴，放著也是浪費。他需要，戒指就有價值。”

我笑了笑。

“所以我的東西，只要別人需要，就可以拿走？”

溫景行捏緊戒指。

“許哥，我馬上還給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嘴上說要摘，手卻攥著戒指不放。

陸婉星朝我走近一步，我按住傷口。

她把消毒濕巾遞給我。

“你先坐下，別弄得大家都難堪。”

溫景行摘戒指，手一抖。

戒指掉進地上，叮地一聲。

陸婉星連忙握住溫景行的手，“嚇到了？”

溫景行咬著唇搖頭，“我怕許哥更生氣。”

我彎腰去撿戒指，傷口一扯，眼前發黑。

身后傳來陸婉星的聲音。

“許承言，你非要這樣證明自己委屈嗎？”

我拿到戒指，攥在手里。

陸婉星奪過戒指，一邊幫溫景行擦手一邊說。

“你既然不戴，就別搶了。”

她把戒指重新戴回了溫景行手上。

溫景行哭著說：“婉星姐，我還是走吧，我不想讓你們吵架。”

陸婉星把粥盛出來，放到他面前。

“你先吃，今晚別回去了，別怕，我在。”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客臥緊閉的門，按住滲血的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