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點，城市陷入最深的困倦。
24小時便利店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響，慘白的光線照亮了空蕩蕩的貨架。鄭乾靠在收銀臺后，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指機械地滑動手機屏幕。
短視頻刷了一條又一條，全是什么“震驚！隔壁老王竟然”之類的無聊內容。
他打了個哈欠。
這種夜班他已經干了大半年，生物鐘徹底顛倒，白天睡覺晚上清醒，像個活鬼。要不是工資還行，他早就不干了。
忽然，手機屏幕閃了一下。
鄭乾皺眉，以為是低電量提醒，剛要插充電器，眼前的世界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不是斷電。
是那種連光都被吞噬的黑暗。
“嗯？”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拳頭大小的藍色光球憑空浮現在他面前，散發著冰冷的光暈。光球表面流動著無數細密的符文，像活物一樣***，迅速展開成一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屏。
一行行文字浮現在光屏上：
檢測到適配宿主……綁定中……綁定成功！
功德系統V7.2.1正式為您服務。
恭喜您，鄭乾先生，您已被選為本屆“人間真神候選者”。
核心規則：完成功德任務積累功德值，功德值可用于兌換超能力、提升體質、解鎖神格碎片。
任務失敗或拒絕執行，將扣除雙倍功德值。功德值為負數時，宿主將被抹殺。
鄭乾盯著光屏看了三秒。
“什么鬼？”
他伸手去摸手機，光屏卻像有生命一樣跟著他的視線平移，始終停留在視野正中央。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系統自動開啟新手引導。
新手任務已發布！
光屏上方彈出一個倒計時窗口：
任務：標準扶老人過街
目標人物：便利店門外東側20米處，一位摔倒的老年女性。
任務要求：請在30秒內，以“標準姿勢”扶起目標。
標準姿勢定義：左手托肘部，右手扶腰背，身軀前傾45度，面帶職業微笑。
時限：00:28:91
失敗懲罰：扣除50功德值。
鄭乾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
透過玻璃門，路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老**正側倒在人行道上，一只手撐著地面，掙扎著想站起來。
膝蓋上沾著灰，似乎摔得不輕。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操！”
鄭乾一把推開收銀臺的擋板，三步并作兩步沖向門口。推門的時候鋁合金框撞在門框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冷風撲面而來。
他幾步沖到老**身邊，彎下腰，伸手就要把人扶起來。
光屏突然在他眼前閃爍起來，紅色警告文字炸開：
姿勢不標準！警告！請按標準姿勢執行！
當前偏差：左手臂角度誤差22度！動作尚未完成，請立即調整！
鄭乾根本沒空理會那個破屏幕。
他一手托住老**的胳膊，另一只手護住她的后背，慢慢把人扶穩。老**顫顫巍巍站起來，嘴里念叨著“謝謝小伙子”。
“沒事吧？有沒有哪里疼？”鄭乾上下打量她。
老**擺擺手：“沒事沒事，就是腿麻了，謝謝你啊小伙子——”
話音未落，光屏冷冰冰地彈出一條消息：
任務判定：失敗。
失敗原因：扶姿未達標，缺失“45度前傾職業微笑”兩項必要元素。
扣除功德值：50點。
當前功德值：-50。
鄭乾愣住了。
他被扣了五十點？就因為剛才沒有保持什么鬼姿勢？
“你在逗我？”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對著光屏說。
光屏毫無感情地跳出一行字：
功德值已達負數，宿主已進入觀察期。觀察期持續72小時，若未能在時限內將功德值恢復為正數，系統將啟動抹殺程序。
鄭乾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
抹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還在旁邊說著感謝的話，從口袋里掏出幾顆糖要塞給他。鄭乾接過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您慢走，注意安全。”
目送老**走遠后，他轉身回到便利店。
推開門的時候，冷風鉆進衣領，他打了個哆嗦。
坐回收銀臺后面的椅子上，鄭乾盯著那個懸停在眼前的光屏，上面顯示著一個巨大的紅色數字：
-50
功德值。
抹殺。
72小時。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
這時，系統的聲音又響起來：
提示：新手觀察期內，系統將提供一次“緊急任務”機會。緊急任務成功后，可獲得雙倍功德值。
是否接受緊急任務推送？
鄭乾瞇起眼睛。
緊急任務？雙倍功德值？
聽起來像是陷阱。
但眼下他別無選擇。
“接受。”
光屏立刻跳出一行字：
緊急任務已推送：在5分鐘內，幫助便利店東側400米處一名迷路兒童找到家長。
要求：全程保持微笑，左手必須自然垂放，右手必須指向安全出口指示燈方向。
注意：本次任務失敗扣除200功德值。
鄭乾盯著那個“200”看了三秒。
然后站起身來，推開了便利店的門。
倒計時已經開始。
04:3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