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歲生日那天，我連軸加班暈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十年后的我瘦得不**形，哭著攔住我：

“別簽抵押合同，更別賣掉**留給你的房子！”

“他根本沒破產，核心專利和資產早就轉到了女實習生名下！”

我心里發慌，卻還是不肯信。

男友為了我與家里決裂，最窮時寧愿餓著，也要給我買藥。

十年后的我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當年，我也是這么想的。”

“所以我賣了房，替他還債，陪他熬了十年。”

“最后卻死在他和那個女人的新房門口。”

她擦掉眼淚，低聲道：

“再等十分鐘。”

“他會說投資人撤資了，湊不到五十萬，他就**。”

我猛然驚醒，發現自己正躺在公司休息室。

還沒從夢里緩過神，手機忽然響了。

男友帶著哭腔開口：

“寶寶，投資人突然撤資了……”

“今天湊不到五十萬，我只能**了。”

......

我趕到的時候，周敘衡已經在里面了。

會議室的門沒有關嚴，隱約能看見曼妙女生的身影。

我推門進去時，沈知妍立刻站了起來。

她起得急，腿碰到椅子，身子晃了一下。

周敘衡伸手扶住她，手下意識落在她腰上。

“謝謝周總。”

她抬頭沖他笑，鼻尖還是紅的，像剛受過委屈。

周敘衡這才松開她，看向我。

“寶寶你來啦。”

他說完，又把她肩上的外套往上攏了攏。

“她這兩天一直陪著我整理資料，累壞了，你別多想。”

我站著沒動，只看著他。

他在電話里哭著說，投資人撤資了，今天拿不出五十萬，他就活不下去了。

可現在，他衣服整齊，桌上放著蛋糕，身邊坐著另一個女人。

根本不像走頭陌路的人著急的樣子。

“不是說來晚一點，你就要死了嗎，我看你似乎好著呢。”

我聲音很輕。

他像是沒聽出我話里的冷意，只抬手捏了捏眉心。

“阿漪，現在不是鬧情緒的時候。”

“你先坐，我跟你說。”

我走過去坐下。

桌上那份合同正好攤在簽字頁，黑色水筆也壓在旁邊，筆帽已經打開了。

像是只等我落筆。

周敘衡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這個呢，只是臨時抵押。”

“用**那套房子做個擔保，最多半個月，等項目回款到了，我立刻贖回來！”

“寶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他說得很快，快得像怕我聽清。

沈知妍也跟著開口。

“蘇姐，周總真的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要不是被逼到這一步，他不會找你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像她才是陪著他一起熬過來的人。

我低頭翻了一頁。

借款期限，三個月。

不是半個月。

再往后，是一頁補充授權。

默認授權對抵押房產進行后續處置。

我抬起頭。

“這就是你說的臨時抵押？”

周敘衡臉上頓了一下。

還沒開口，沈知妍已經湊過來。

“格式合同都這樣寫，不會真動房子的，只是流程。”

她答得太順了。

順得像替他解釋過很多回。

他繞過桌子，蹲在我面前，抬頭看著我。

“阿漪，我真的撐不住了。”

“如果連你都不肯幫我，我就真沒有路了。”

“這房子以后本來就是我們的婚房，現在只是提前一起扛一次難關。”

婚房。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還是和從前一樣。

溫柔，克制，像把未來都給了我。

我卻忽然想起來，這幾年每次他讓我讓一步，都是這么說的。

說創業不容易，讓我懂事一點。

說他壓力太大，讓我別在這種時候添亂。

說等以后穩定了，他會補給我。

我一次次退。

退到最后，連我媽留給我的房子，他都想拿走。

就在這時，沈知妍的手機亮了。

她手機沒鎖，屏幕朝上，消息彈出來的時候，我正好看見。

備注只有一個字。

寶。

消息很短。

死鬼，蛋糕訂好了，晚上別讓她纏太久哦

我的手指一下子收緊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沈知妍臉色變了，猛地把手機扣過去，動作太急，碰倒了桌上的筆。

周敘衡也僵了一下。

他先看我，再看她，像是在想該先圓哪一句。

我看著他，慢慢開口。

“你們晚上，還要一起過生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