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剛批下來，主管就給我打來電話。
“小趙，休年假正好把盛世那個方案做了，練練手。”
“我這幾天帶老婆孩子去長白山滑雪沒空。”
帶教老員工也湊過來幫腔：
“主管看重你才交給你，能幫就幫一把。”
我想了想，退了三亞的酒店，答應居家加班。
第二天初稿剛發進工作群，主管語音來了：
小趙，你也清楚我爬到這個位置，扛著多大壓力。
客戶資源更是我打拼多年攢下的。
我剛準備回“同事之間不用這么見外”，下一條直接讓我愣住：
所以，你也不能白拿我的資源練手。
外面報個培訓班還得一萬二，這項目讓你掛個名，轉我八千指導費就行。
帶教老員工的消息也緊跟著彈出：
小趙啊， 主管給你機會不容易。
你在外面學本事也得交學費，跟自己人學憑什么不給？
我一個字都沒回。
只馬上撤回文件，登錄云盤，
清空所有和這個項目相關的存檔。
關掉頁面后，我端起桌上那杯冰美式，一口灌完。
這破班，誰愛上誰上。
……
“趙星冉！你是不是****了？”
電話那頭，主管劉建明的聲音尖銳。
“群里的文件怎么撤回了？云盤里的源文件呢？”
“你知不知道這項目明天就要給盛世集團過審，耽誤了千萬項目你賠得起嗎？”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笑了笑：
“不是要收八千塊指導費嗎？我買不起您的金玉良言，這福氣給別人吧。”
“你敢威脅我？”
劉建明語氣更加氣憤。
“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個剛轉正的助理，能接觸到盛世集團這種千萬級的盤子，那是你祖上積德。”
“現在立刻把源文件發過來，再轉八千塊錢到我支付寶，這事我還能當沒發生過。”
我被他這種理直氣壯的邏輯氣笑了。
“劉主管，您滑雪把腦子凍壞了吧？”
“我在休年假，免費給您當黑工就算了，還要倒貼錢給您發工資？”
“這不叫倒貼！這叫知識付費！”劉建明振振有詞。
“你在公司呼吸的空氣都是老板買單的，用我的資源積累你的經驗，收你點成本費怎么了？”
我懶得再聽這種廢話，直接掛斷電話，順手將他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手機剛熄屏，微信又震了。
公司小群里，財務組的小李發了個“小心”的表情包，緊跟著一行字：
星冉，別跟他硬剛，上個月那個實習生就是這樣被逼走的，最后工資都沒拿到。
設計部的小周回了個“呸”：
這老狐貍，去年搶了我三個方案，全寫成自己名字報上去，公司還給他發了‘優秀管理者’。
群里沉默了幾秒，有人發了句“別說了，小心被看見”，隨后一排人撤回了消息。
我盯著屏幕，指節捏得發白。
既然撕破了臉，這公司我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我換好衣服，拎著包直接打車去了公司。
推開辦公區玻璃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原本應該在滑雪的劉建明。
他正站在我的工位前，把鍵盤砸得啪啪響，辦公桌上攤了一堆翻亂的文件夾，我的抽屜也被他拉開了。
“趙星冉，你還有臉回來！”
劉建明看到我，憤怒地跳了起來。
“你公司電腦里怎么什么都沒有？你還把云盤也清空了？”
“你知不知道惡意刪除公司重要文件是違法的？”
“我可以讓法務告到你傾家蕩產！”
我平靜地走到工位前，彎腰從辦公桌底下拿了個紙箱出來，開始收拾私人物品。
“去告吧。”
“那是我在休假期間用個人電腦做的初稿，從頭到尾沒碰過公司設備。”
“你們電腦里當然什么都沒有。”
我***馬克杯扔進紙箱：
“至于云盤，里面只有我入職以來幫你點外賣、拿快遞和做假賬的記錄，我幫你清空了，你應該感謝我。”
劉建明的臉色由紅轉白，厚厚的嘴唇哆嗦個不停。
同組的帶教老員工孫大偉見狀，立刻端著保溫杯湊了過來。
他那張常年掛著面具的臉，此刻滿是痛心疾首的褶子。
“小趙啊，你這脾氣也太沖了。”
“主管那也是為了你好，現在的年輕人怎么一點苦都吃不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按住我的紙箱。
“趕緊給主管認個錯，把文件恢復了。”
“那八千塊錢你要是嫌多，孫哥做主，讓你打個八折。”
“八折？”
我笑出了聲，“孫哥，六千四就不是錢了？”
“你這么喜歡吃苦，你怎么不替我交？”
孫大偉被我懟得一愣，臉色漲得通紅：
“你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呢！”
“我是看在帶過你的份上才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們倆唱雙簧唱上癮了是吧？”
我冷冷地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明目張膽索賄，一個在旁邊道德綁架。”
“真以為公司是你們家開的菜市場？”
劉建明猛的一拍桌子，震的旁邊的綠植都晃了兩下。
“行！你想走可以！”
“但文件不交，你今天也休想走出這個大門！”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盛世集團的項目因為你停滯，給公司造成的潛在損失至少三百萬。”
“你要是不把源文件交出來，這個月的工資和年終獎你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辦公區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在工位上探頭探腦。
角落里，新來的實習生小陳攥著鼠標，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沒敢出聲。
財務組的小李趁劉建明背過身去，飛快地給我發了條微信：
“星冉，別慫，我幫你錄了音。”
我看著劉建明那張貪婪扭曲的臉：
“劉建明，你是不是忘了，盛世集團那邊的對接人，根本不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