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岳宗南天山門,日頭正烈,曬得廣場青石板滾燙。
凌霄半跪在碎石地上,后背幾道鞭痕還在滲血,嘴角磕破了一塊,剛止住的血又滲出來。他已經跪了很久,久到雙腿發麻,久到圍觀的弟子從幾百人擠成了上千人。
執法長老站在高臺上,手里舉著一枚儲物玉佩,聲音洪亮:凌霄!你偷盜宗門秘寶玉佩,證據確鑿!按門規,廢除聚靈修為,逐出山門,永世不得回歸!
臺下一片沸騰。
廢得好!早該把這油嘴滑舌的趕出去了!
偷東西偷到宗門頭上,找死呢吧!
連宗門秘寶都敢動,真是不想活了!
凌霄跪在地上沒抬頭,后背每喘一口氣就扯著疼。他在等那股疼緩過去。三息之后,他慢慢抬起頭,目光越過執法長老,掃了一圈臺下,最后停在人群最前面雙臂抱胸的趙坤身上。
趙坤身后跟著三個外門弟子,個個抱著胳膊看他,那種眼神凌霄很熟悉——像是看一只被踩扁了還在地上爬的蟲子。
凌霄收回目光,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開口了。
長老。他嗓子發啞,但聲音不小,你說這是宗門秘寶,你倒是說說,這玉佩上的紋路是哪個朝代的?靈氣殘存還剩幾成?秘寶就長這樣?我要是偷,偷塊靈力都快散沒了的破玉佩,說出去同行都笑掉大牙——你們見過哪個賊偷這種貨色的?我是那種沒有職業道德的人嗎?
全場安靜了一瞬。有人下意識想笑,被旁邊人踹了一腳硬憋回去了。
執法長老臉色鐵青:你被當場搜出贓物,還敢狡辯!
贓物是從我床底下翻出來的吧?我住的那屋,隔壁就是趙坤。凌霄一邊說一邊扶著膝蓋站起來,腿還在打顫,后背的衣服被血黏在皮肉上,站直時扯得他嘶了一聲,但他很快壓下去了,趙坤昨天夜里去了三趟藏寶閣,我住他隔壁,他幾點出去、幾點回來、回來的時候靴底踩沒踩泥,我比誰都清楚。
趙坤笑了一下,不急不慢地從人群里走出來:凌霄,人證物證俱在,你往我身上潑臟水也救不了你自己。
凌霄看著他,嘴角的血還沒干,但他笑了一下:你昨天穿的青色靴子吧?藏寶閣門口那片泥地,今早還有腳印。要不要讓人去對對,你那鞋印跟地上的合不合得上?
趙坤的嘴角僵了一瞬。
凌霄沒等他回話,又轉向執法長老:長老,門規第十二條,舉證需不少于兩名證人。好,你讓證人出來。他看向趙坤身邊那三個人,是他們幾個吧?我認得,全是趙坤的人。
趙坤身后的三人臉色變了一下。
凌霄收回目光:長老,你拿趙坤身邊幾個人當證人,就給定我的罪了?那我是不是隨便找兩個雜役,也能說趙坤偷東西?
執法長老怒喝:放肆!
凌霄笑了一下:我放肆?我都被廢修逐山門了,還怕這一句放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血,又抬頭看向執法長老,長老,我今天把話說透——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比我清楚。但你們劇本寫好了,我說再多也沒用。動手吧。
執法長老怒喝:行刑!
兩名執法弟子上前,靈力灌入凌霄丹田,強行打散他僅存的聚靈修為。那種痛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條塞進丹田里攪,凌霄整個人猛地一抽,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牙關咬得死死的。他一聲沒吭,后背鞭痕裂開,血順著衣擺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全場安靜地等著他倒下去。他沒倒。
他慢慢站起來,膝蓋還在抖,后背的血已經浸透了外衣,但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山門口,在門檻前站定,轉身,面對著上千號人。他的目光越過趙坤、越過執法長老、越過那些剛才喊“廢柴”喊得最響的面孔,他抬起右手,拇指朝下,慢慢轉了一圈。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見,今天你們把我趕出去,我認。但我凌霄把話撂在這兒——他日我定會堂堂正正走回來,把今日的一切,一筆一筆算清。
他轉身走了。
身后一片哄笑。哈哈哈哈他說什么夢話呢!廢柴就是廢柴,嘴硬!走了好,宗門清凈了!
凌霄沒有回頭。
他沿著石階往下走,腳步越來越沉,視線一陣一陣模糊。他硬撐著走到山腳,扶住一棵老樹,彎腰喘了很久,后背的傷口跟著每一次呼吸往外滲血,地上很快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靠著樹慢慢滑坐下去,仰頭看了一會兒樹葉縫隙里漏下來的光。
……**,他自言自語,剛才那狠話放得挺帥,可惜沒人鼓掌。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山下走去,嘴里還在碎碎念:儲物袋都特么給我收了,連口糧都沒留一塊……這群人做事做絕,連職業道德都沒有。
他走遠了,背影一晃一晃的,但一直在走。
他身后不遠處的樹影里,一個白衣女子靜靜地站著。她看著他被廢修時一聲沒喊,看著他站起來放狠話時腿還在抖,看著他靠著樹滑坐下去后一個人坐了很久才走。
她沒有走近,沒有開口,沒有跟任何人說話。
等他走遠了,她才收回目光,轉身沒入后山小徑。
她不是來看熱鬧的。她是來確認他還活著。
而她知道,他會回來的。
雜役堆里,一個又矮又胖的年輕人沒跟著起哄。他蹲在人群外圍的石墩上,全程沒喊過一句廢物。他只是在凌霄轉身走遠的時候,把嘴里叼著的草莖換了個邊,看了那個搖搖晃晃的背影一眼,又看了一眼臺上的趙坤。
然后他跳下石墩,拍了拍**上的灰,走了。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萬輪墟帝》,講述主角凌霄青岳宗的愛恨糾葛,作者“萬輪墟帝”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青岳宗南天山門,日頭正烈,曬得廣場青石板滾燙。凌霄半跪在碎石地上,后背幾道鞭痕還在滲血,嘴角磕破了一塊,剛止住的血又滲出來。他已經跪了很久,久到雙腿發麻,久到圍觀的弟子從幾百人擠成了上千人。執法長老站在高臺上,手里舉著一枚儲物玉佩,聲音洪亮:凌霄!你偷盜宗門秘寶玉佩,證據確鑿!按門規,廢除聚靈修為,逐出山門,永世不得回歸!臺下一片沸騰。廢得好!早該把這油嘴滑舌的趕出去了!偷東西偷到宗門頭上,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