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沒有下雨。
沈溪柔后來常常想,如果那天下了雨,也許一切會不一樣。
下雨的話,她就有理由不抬頭看他的眼睛。
雨水可以沖掉眼淚,也可以沖掉那些說不出口的謊言。
但那天是個好天氣,晚霞燒紅了半邊天,像一場盛大的告別。
“你要走了?”
陸見深站在宿舍樓下,手里還拿著那本翻到卷邊的《刑法學》。
他剛從圖書館出來,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白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淺淡的疤。
那是大一那年她騎車摔了,他背她去醫務室,被逆行的電動車刮的。
她哭得稀里嘩啦,他反而笑了,說,這下好了,以后看見這道疤就會想起你。
他看著她,眼里有困惑,但還沒有恐懼。
還沒有意識到,她手里拖著的那個行李箱,裝的不是周末回家的換洗衣服。
“嗯,要走了。”
沈溪柔聽見自己的聲音,陌生得像是別人在說話。
“去哪里?我陪你。”
她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那個動作很輕,輕得像只是恰好轉了身。
但她看見他愣在半空的手指,看見困惑在他眼底一點一點變成別的東西。
“陸見深。”
她叫了他的全名,而沒有叫他“見深”。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她對著鏡子練了三百遍。
三百遍,足夠讓聲音不抖,讓眼眶不紅,讓心臟痛到麻木。
她甚至練會了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乎嘲諷的笑容——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個不自量力的窮學生,而她終于懶得再演這場愛情戲。
他沒有說話。
霞光從他身后灑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
她盯著那個影子,想起去年冬天,兩個人在操場散步,她踩著他的影子走,他問她在干什么,她說,這樣下輩子你就不會找不到我了。
她想蹲下來摸一摸那個影子,但她沒有。
“什么意思?”他終于開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松開行李箱的拉桿,從包里取出一個信封。
里面是一張***,卡里有她攢了四年的獎學金和生活費——不多,但她知道,足夠他在法學院最后一年的開銷。
還有一些她兼職存下來的錢,零零碎碎,來不及匯整了,一股腦全放了進去。
“這個你拿著。”
他接過信封,低頭看了看。
他認出了那信封——那是她最喜歡的款式,米白色,角落里印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
她用它裝過給他的情書,裝過兩張一起看電影的票根,裝過那些不值錢卻被她當寶貝一樣收著的東西。
他抬起頭。
沈溪柔這輩子都忘不掉那個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傷心。
是困惑。
像一個解不開的數學題放在面前,他正在努力運算,卻得不到答案。
他是法學院最聰明的學生,能在三十秒內找出判例的漏洞,能在模擬法庭上把對手辯得啞口無言。
但他看不懂她。
“沈溪柔,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分手。”
這三個字落地的時候,晚霞正好散盡。
天空變成灰藍色,像一張褪色的舊照片。遠處有鳥群飛過,撲棱棱的,像是誰的心跳,漏了一拍。
樓下有人騎車經過,鈴鐺響了兩聲,又歸于寂靜。
她轉身走了。
沒有擁抱,沒有回頭,沒有解釋。
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像倒計時的鐘。
她拖著一只行李箱,在北城九月的黃昏里,一步一步,走出了他的世界。
身后安靜了很久。
然后她聽見他說——
“沈溪柔。”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讓她害怕。
不是吼,不是喊,是那種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一層薄冰之下的平。
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如果你現在回頭,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她停了一下。
那一秒,她幾乎就要回頭了。
她想撲進他懷里,告訴他一切——告訴他那個姓秦的男人今天下午在咖啡廳里對她說了什么,告訴他如果不嫁給顧長銘,他剛拿到的那份**實習會被收回,他的前途會被碾碎,他會從一個前途無量的法學院高材生,變成一個連律師執照都拿不到的廢人。
她想告訴他,她不怕跟著他吃苦,但她怕他吃苦是因為她。
她想喊他的名字,想說對不起,想說,見深,救我。
但她沒有。
她加快了腳步,拐過街角。
宿舍樓消失在身后,他消失在身后,四年的大學生活消失在身后。
她蹲下來,把拳頭塞進嘴里,堵住了那聲幾乎沖口而出的哽咽。
牙齒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
她哭得渾身發抖,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從那天起,她再也沒有叫過他的名字。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我的法官大人》,男女主角分別是沈溪柔陸見深,作者“決世封神”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那天沒有下雨。沈溪柔后來常常想,如果那天下了雨,也許一切會不一樣。下雨的話,她就有理由不抬頭看他的眼睛。雨水可以沖掉眼淚,也可以沖掉那些說不出口的謊言。但那天是個好天氣,晚霞燒紅了半邊天,像一場盛大的告別。“你要走了?”陸見深站在宿舍樓下,手里還拿著那本翻到卷邊的《刑法學》。他剛從圖書館出來,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白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淺淡的疤。那是大一那年她騎車摔了,他背她去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