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龍殿內(nèi),八十一盞長明燈將金磚地面照得如同鋪了一層流動的金箔。
禮官高唱:
“吉時已至——嫡長公主及笄——”
殿門大開,秋日的朝陽從門外涌入,將門檻鍍成一道金色的界線。漆雕幻夢站在那道界線上,殷紅的及笄禮服被風(fēng)微微掀起一角,露出底下雪白的中衣。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了門檻。
百官分軒列兩側(cè),目光如箭,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審視、有忌憚、有嘆息,獨(dú)獨(dú)沒有祝福。
“公主殿下,”禮官躬身引導(dǎo),“請上丹墀。”
漆雕幻夢一步一步走向丹墀,走向龍椅旁那個空置了十五年的位置——皇后的位置。她知道那里空著,也知道那里為什么空著。
從她記事起,所有人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你的母親是災(zāi)源,你是妖星,你們母女是九曜王朝的禍根。
可她從未見過母親。
丹墀之上,帝王漆雕賢端坐于龍椅中,面沉如水。他看著女兒朝自己走來,看著她那張酷似殷婉凝的臉,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臣女漆雕幻夢,叩見父皇。”
漆雕幻夢在丹墀前停下,雙手交疊于額前,深深叩拜。她的動作無可挑剔,禮數(shù)周全得像是練習(xí)過千百遍——事實上,她確實練習(xí)過千百遍。
國師府的書房里,她對著銅鏡一遍一遍地練,練到膝蓋發(fā)青,練到每一個俯身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因為國師說過,在旁人眼里,她必須完美。
她若不完美,便是妖星禍國的鐵證。
“平身。”
漆雕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平穩(wěn),聽不出任何情緒。
漆雕幻夢直起身,抬起眼,終于看到了父親的模樣。
他比她記憶中清瘦些許。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銳利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刀。他沒有看她,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殿外某個虛無的地方。
他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看。
“啟笄——”
禮官的聲音拖得又長又高
“請國師為公主束發(fā)加簪——
殿中忽然安靜下來。
公主幼時便被皇帝托孤于國師,雖天家女子及笄禮是由全福婦人完成,但公主自幼被批注災(zāi)星命格,自是無人應(yīng)下此事。
漆雕幻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尖上。
那腳步聲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能在千百人中一聽辨認(rèn)出來——國師府十五年,她聽過無數(shù)次這個腳步聲,在書房外,在庭院里,在她每一次偷偷回頭的時候。
她沒有回頭。
但她的脊背不自覺地繃直了。
封辭修從殿門走入,白衣勝雪,墨發(fā)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周身仿佛籠著一層薄薄的寒氣,將他和這滿殿的金碧輝煌隔絕開來。他手中捧著一只檀木托盤,盤中鋪著大紅錦緞,錦緞上躺著一支藍(lán)蝶釵。
蝶翅以極薄的琉璃雕成,光線穿過時,會折射出一抹幽幽的藍(lán)。
那是他親手雕的。
“公主。”
封辭修在她身后站定,聲音清冷如泉。
“請俯首。”
漆雕幻夢緩緩低下頭。
她感到他的手探入她的發(fā)間,指尖微涼,動作極輕,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發(fā)絲在他指間滑過,那支藍(lán)蝶釵被穩(wěn)穩(wěn)地**她的發(fā)髻。
“此釵名為‘寄魂’。”
封辭修的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若遇危難,摔碎蝶翅,臣自會知曉。”
漆雕幻夢的心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想要回頭看他的臉,但禮制不允許。她只能看著前方,看著龍椅上那個始終沒有正眼看她的父親,看著丹墀下那些或冷漠或忌憚的目光。
“承笄——”
禮官的聲音適時響起 。
“公主及笄,當(dāng)賜封號。”
漆雕賢忽然開口,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賜號——‘永安’。”
永安。
永世長安。
精彩片段
小說《封辭渡夢》“九月安愉”的作品之一,抖音熱門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蟠龍殿內(nèi),八十一盞長明燈將金磚地面照得如同鋪了一層流動的金箔。禮官高唱:“吉時已至——嫡長公主及笄——”殿門大開,秋日的朝陽從門外涌入,將門檻鍍成一道金色的界線。漆雕幻夢站在那道界線上,殷紅的及笄禮服被風(fēng)微微掀起一角,露出底下雪白的中衣。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了門檻。百官分軒列兩側(cè),目光如箭,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審視、有忌憚、有嘆息,獨(dú)獨(dú)沒有祝福。“公主殿下,”禮官躬身引導(dǎo),“請上丹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