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晚離開的第三年,沈硯舟第一次夢見她。
夢里是一個很普通的傍晚。
廚房的燈壞了一半,暖**的光只照亮灶臺前那一小塊地方。許知晚穿著淺灰色家居服,頭發用一支鉛筆松松挽著,正低頭往鍋里放面。
水汽升起來,模糊了她的側臉。
她回頭問他:“沈硯舟,你今天回來吃飯嗎?”
那句話很輕,像怕驚擾什么。
沈硯舟站在門口,看著她,喉嚨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他想說回來,想說我就在這里,想說你別等了,面會坨。
可夢里的他拿著手機,低頭看了一眼消息。
屏幕上跳出來的是林清禾的名字。
“硯舟,我這邊出了點事,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夢里的他皺了皺眉,對許知晚說:“你自己吃吧,我晚點回來。”
許知晚沒再問。
她只是把火關小,拿起筷子,把鍋里的面輕輕撥開。那一刻,她背對著他,肩膀很薄,薄得像一張被反復折過的紙。
沈硯舟突然慌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想把手機扔掉,想從背后抱住她,想告訴她:我不去了,我哪里都不去了。
可他動不了。
夢里的門自己關上。
“砰”的一聲。
沈硯舟從床上驚醒。
窗外天還沒亮,臥室里空得厲害。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涼水,旁邊是他昨晚翻到一半的文件。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凌晨四點十七分。
他坐在黑暗里,很久沒有動。
這套房子是他和許知晚結婚第二年買的。她走后,他沒有換過家具,也沒有重新裝修。沙發還是她選的米白色,餐桌還是她堅持要的圓角款,玄關柜里甚至還放著她留下的一把舊傘。
可這三年里,他幾乎沒有認真看過這些東西。
它們像被時間罩住了,安靜地待在原地,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沈硯舟伸手摸到手機,點開通訊錄。
許知晚的號碼還在。
他沒有備注“前妻”,也沒有刪掉她。那個名字就那樣躺在一長串***里,像一塊沒有愈合的舊傷。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最后按下撥號。
電話里傳來機械的女聲。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沈硯舟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泛白。
空號。
他忽然想起,他們離婚那天,許知晚站在民政局門口,把一份文件遞給他。
她說:“沈硯舟,以后不用再聯系了。”
那時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許知晚,你鬧夠了嗎?”
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夠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見她笑。
三年后,沈硯舟終于明白,那句“夠了”不是賭氣,不是威脅,不是等他挽留。
是真的夠了。
天亮后,秘書打來電話,提醒他上午九點有藍*項目的復盤會。
沈硯舟洗漱,換西裝,像往常一樣開車去公司。電梯鏡面映出他的臉,依舊冷靜、體面、沒有破綻。
直到電梯門打開,他看見前臺旁邊擺著一盆茉莉。
那是許知晚從前最喜歡的花。
她曾經買過一盆,放在他們家的陽臺上。那年冬天,她病了一場,沒人澆水,花枯了。后來她把枯枝剪掉,說春天還會發芽。
可春天還沒來,她就走了。
沈硯舟站在電梯口,突然覺得胸口疼了一下。
秘書小陳跟上來,小心翼翼地問:“沈總,您不舒服嗎?”
他回過神,淡淡道:“沒事。”
會議室里,項目組的人已經到齊。投影亮起,藍*項目的資料一頁頁翻過去。
負責人匯報到一半,說:“這版客戶關系維護方案,是三年前舊項目模板升級來的。當時的底稿很完整,所以我們這次推進得比較順。”
沈硯舟原本低頭看文件。
聽見“三年前”三個字,他忽然抬頭。
“底稿是誰做的?”
負責人愣了一下:“我查一下。”
幾分鐘后,對方把原始文件調出來。
創建人:許知晚。
最后修改時間:三年前六月十八日,晚上十一點四十六分。
沈硯舟盯著屏幕。
六月十八日。
他記得那一天。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家吃飯。
因為林清禾說,她喝多了,沒人送她。
而許知晚在家里煮了一鍋面。
夢里的水汽再次涌上來。
沈硯舟忽然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卻像什么都聽不見,只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
許知晚。
原來她離開以后,并沒有從他的生活里消失。
她只是變成了一份份方案、一個個文件、一處處被他視作理所當然的便利,安靜地替他撐到了今天。
而他直到第三年,才開始夢見從前。
精彩片段
《她走后的第三年,他開始夢見從前》是網絡作者“佚名”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沈硯舟許知晚,詳情概述:許知晚離開的第三年,沈硯舟第一次夢見她。夢里是一個很普通的傍晚。廚房的燈壞了一半,暖黃色的光只照亮灶臺前那一小塊地方。許知晚穿著淺灰色家居服,頭發用一支鉛筆松松挽著,正低頭往鍋里放面。水汽升起來,模糊了她的側臉。她回頭問他:“沈硯舟,你今天回來吃飯嗎?”那句話很輕,像怕驚擾什么。沈硯舟站在門口,看著她,喉嚨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他想說回來,想說我就在這里,想說你別等了,面會坨。可夢里的他拿著手機,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