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還知道回來!”
嗲得發膩的撒嬌聲像針一樣扎進沈書頤的耳膜。
沈書頤剛睜開眼,還沒來得及消化腦子里多出來的陌生記憶,就被眼前的畫面驚得瞳孔一縮。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正攥著拳頭捶一個黑瘦老頭的胸口。
那老**左邊的腦袋是癟的。不是天生的扁平,是硬生生少了一塊骨頭。頭皮陷下去,底下空蕩蕩的,像是被什么鈍器生生挖走了一塊。脖子上橫著道蜈蚣似的疤。一只眼睛毫無神采,已經失明了。
老頭一把摟住老**的腰,笑得一口黃牙,手還不老實地往下滑:“乖,等我***下來,全款給你買大房子!”
沈書頤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想喊“來人”,喉嚨里滾出來的卻是一聲:“媽?”
那個正被黑瘦老頭摟著腰、腦袋缺了一塊骨頭的老**,是這具身體的婆婆。
而那個手不老實的男人,原主記憶里叫他,董叔。
沈書頤:“……”
等等。
她婆婆跟“董叔”,這么親密的?
“我受傷這么久,你死哪去了?我昏迷、康復的時候,你說怕我兒媳婦懷疑,不敢來醫院看我;我出院回家了,你又說工地忙,不在家。我兒多次讓我去他那里住,我都不去,就在咱家等你。你倒好,兩個月不露面!你是不是看我傷了,就不想要我了?”
沈書頤從大幽朝的后院摸爬滾打長大,姨娘們的齷齪見得多了。
那位出身煙花之地的柳姨娘,每次對她爹撒嬌,就是這個路數。
但是,柳姨娘今年才二十八!
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已經六十了!這個年紀還能做出這等姿態?柳姨娘都沒這么豁得出去。
婆婆哼了一聲,語氣不滿:“這話你都說了十幾年了!我生病住院,你一分錢沒掏,全是我兒子跟書頤出的!你先把我的三十萬還我!”
三十萬?
沈書頤心里一動。原主記憶里,這個數字出現過,婆婆攢了大半輩子的積蓄,全投給了董叔的“大工程”,說是借的。
“快了快了,這次真的快了!我這次回來,給你買了包子,還是熱的……”
董叔邊說邊用手摩挲婆婆的腰,將手里的包子在婆婆眼前晃了晃。
婆婆瞬間消氣,軟乎乎靠在他懷里,笑得一臉甜蜜。
沈書頤站在原地,整個人都麻了。六旬老太,這般不知廉恥,光天化日與外男摟抱,還倒貼全部積蓄。
就在這時,樓梯下方傳來腳步聲。
樓梯是鐵皮制成的,踩上去咣當咣當響。
整棟樓都在震。
“媽,我來了……”
婆婆和董世明“唰”一下彈開,同時看向樓梯。
看見了沈書頤。
婆婆臉色煞白,聲音都劈叉了:“書……書頤?!”
董世明嚇得撒手,包子都差點掉地上。
婆婆聲音都在抖:“你、你什么時候來的?”
沈書頤看著眼前這對老鴛鴦驚恐的眼神,把涌到嗓子眼的“沉塘”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語氣平淡:“剛到。”
婆婆和董世明同時松了一大口氣。
董世明趕緊整理衣服,磕磕巴巴地扯謊:“那個……**不在家,**腿還沒好利索,我、我扶她走走,活動活動筋骨……”
沈書頤看了眼婆婆那只失明的眼睛,又看了眼董世明額頭沒擦干的汗,嘴角微微牽了牽。
她在沈家見過這種場面。每次柳姨娘被**撞見往老爺書房跑,也是這么擦汗的。
“原來如此。”
她路過婆婆身邊時,聞到了那包子劣質的肉香,和婆婆身上老人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沈書頤面無表情,心里卻只有一個念頭:這戲臺子搭好了,看她怎么一出出拆。
她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圈。
樓梯轉角處堆著舊鞋和破衣裳,散發出一股酸餿氣。這樓里一排約莫十間房,擠擠挨挨,家家門口擺著鍋碗瓢盆,繩上搭著洗得發硬的衣裳。
她沈家后罩房的下人住處,也比這兒體面三分。
而她那好婆婆與董叔卿卿我我的地方,正在這一溜屋子靠里間的門口。
沈書頤在樓梯口等到了自己的“老公”。
跟自己差不多高,臉不丑也不帥,不胖也不瘦。眼前的男子與原主記憶里的老公重合。
嗯,原主找老公,不看臉。
沈書頤隨那“夫君”踏入房門,目光掃過屋內,心中又是一沉。
一間長條屋子,約莫二十平米,窄得站不了幾個人。她從前在沈家洗腳的耳房,都比這闊綽許多。
屋里一溜排開幾樣家什:凳子、床板,還有幾件她根本叫不出名堂的鐵疙瘩。
那床是光禿禿的木板架子,鋪了條起滿絨球的花布單子,最里側胡亂堆著幾摞衣裳被褥。
對面一張折疊矮桌,剩著半盤子隔夜菜,兩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歪歪斜斜地擺著。
地上幾只蛇皮袋鼓囊囊的,也不知塞了些什么破爛物什。
沈書頤在心里默默給這個“家”估了個價:便是大幽朝最窮的佃戶,也不至于讓相好的住這種地方。
在大幽朝,姨娘們爭寵,圖的是月例銀子,圖的是子女前程,圖的是后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手段再下作,總歸是筆買賣。柳姨娘把著她爹的心,哄來的也是綢緞莊子、頭面首飾。
沈書頤她爹是大幽朝江南首富,家里十房妾室,她是庶女,排行老六。她什么宅斗沒見過?綠茶小妾、白蓮花姨娘、畫餅窮秀才,她閉著眼都能拆穿。
但是她看**,婆婆圖什么?
三十萬砸下去,換來幾個包子,一間轉不開身的破屋子?
她忽然想起原主記憶里的另一件事:這房子,是婆婆租的。
沈書頤:“……”
這是什么絕世大冤種?
午飯就是在這里吃的,飯菜是劉星辰買的,除了那幾個包子。
吃飯時,婆婆一只眼睛發光,興奮地介紹:“書頤嘗嘗這個包子,可好吃了,你叔買的!”
之所以一只眼睛發光,她另一只眼睛看不見。
沈書頤心想:我倒要嘗嘗,三十萬買的包子,到底是什么味。
沈書頤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面皮不算軟,餡料咸得發苦,劣質的肉餡混著油膩的湯汁,在嘴里化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嚼了兩下,慢慢咽下去。
三十萬買的包子,就這個味?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納蘭槿”的優質好文,《媽寶前夫說我只值三萬彩禮》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書頤書頤,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死鬼,你還知道回來!”嗲得發膩的撒嬌聲像針一樣扎進沈書頤的耳膜。沈書頤剛睜開眼,還沒來得及消化腦子里多出來的陌生記憶,就被眼前的畫面驚得瞳孔一縮。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正攥著拳頭捶一個黑瘦老頭的胸口。那老太太左邊的腦袋是癟的。不是天生的扁平,是硬生生少了一塊骨頭。頭皮陷下去,底下空蕩蕩的,像是被什么鈍器生生挖走了一塊。脖子上橫著道蜈蚣似的疤。一只眼睛毫無神采,已經失明了。老頭一把摟住老太太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