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請允許我不再醒來》是知名作者“羽隹”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星闌哥楚祈安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我有一種罕見的嗜睡癥,隨時隨地可能陷入不可控的深度睡眠。媽媽在我書包里縫了GPS定位器,爸爸教會了全小區的人急救流程。姐姐無論走到哪里都牽著我的手腕,把我的脈搏當鬧鐘。全家人活得像一根繃緊的弦,只為在我墜落時接住我。姐姐求婚那天,在餐廳布置了滿屋的玫瑰和氣球。我主動要幫忙端戒指盒上臺。走到一半,嗜睡癥毫無預兆地發作,我直直倒在T臺中央。戒指盒飛出去,戒指滾進了地漏里,怎么都撈不出來。未婚夫以為是惡...
我有一種罕見的嗜睡癥,隨時隨地可能陷入不可控的深度睡眠。
媽媽在我書包里縫了GPS***,爸爸教會了全小區的人急救流程。
姐姐無論走到哪里都牽著我的手腕,把我的脈搏當鬧鐘。
全家人活得像一根繃緊的弦,只為在我墜落時接住我。
姐姐求婚那天,在餐廳布置了滿屋的玫瑰和氣球。
我主動要幫忙端戒指盒上臺。
走到一半,嗜睡癥毫無預兆地發作,我直直倒在T臺中央。
戒指盒飛出去,戒指滾進了地漏里,怎么都撈不出來。
未婚夫以為是惡作劇,紅著眼眶摔門而去。
姐姐跪在地上掏了半小時地漏,起身時渾身是污水。
媽媽捂著臉蹲在角落里,從指縫里擠出一句:
“你睡你的覺就好了,為什么每次醒來都要帶走一個人的幸福?”
爸爸把我抱回車上,悶聲開口。
“以后你睡在哪,就留在哪吧。”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第一次主動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不是嗜睡癥。
是我自己選的。
睡過去就不用再醒了。
不醒,就不會再弄丟任何人的幸福。
......
“賀星闌,把那件西裝放下。”
姐姐站在玄關處,聲音沙啞得像吞了一把砂紙。
我停下動作。
手里還攥著她昨晚求婚時穿的那套白色高定西裝禮服。
上面沾滿了下水道里的黑色淤泥和刺鼻的餿臭味。
“姐,我只想幫你拿去洗。”
“不用你碰。”
她走過來,一把將衣服從我手里扯走。
動作太大,衣角帶起的泥水甩在我的白睡衣上。
暈開一片刺眼的污漬。
“你昨晚砸了我的求婚,現在又想把洗衣機也弄壞嗎?”
我低下頭,看著衣服上的污點。
“我沒想弄壞,我只是想幫忙。”
“你最大的幫忙,就是什么都別做。”
姐姐把臟衣服扔進玄關的塑料盆里。
眼眶里全是***。
昨晚從餐廳回來后,她又帶著手電筒和鐵絲去那個下水道掏了整整一夜。
姐姐的未婚夫沈云錚說了,那枚戒指找不到,這婚就不結了。
“月凝姐,你別對星闌哥這么兇嘛。”
楚祈安從廚房里端著兩杯熱牛奶走出來。
他穿著我去年沒舍得買的那件米白色高級家居服。
自然地把其中一杯遞給姐姐。
“星闌哥也是好心,雖然他每次好心都會辦壞事。你就原諒他吧,畢竟他是個病人。”
他特意在“病人”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楚祈安是我爸資助的貧困生。
上個月剛搬進我們家備考研究生。
自從他來了,這個家里緊繃的氣氛確實松懈了不少。
因為他不用人照顧,不需要帶***,更不會走在平地上突然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他能在媽媽做飯時幫忙切菜。
能在爸爸看報紙時泡一壺好茶。
他是個正常人。
而我,是個隨時會拖垮所有人的定時**。
“祈安,你別替他說話。”
姐姐接過牛奶,語氣柔和了十分。
“你昨晚陪我在路邊吹了一夜冷風,趕緊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昨晚陪她掏下水道的,是楚祈安。
而我被爸爸鎖在車里,禁止下車。
我看著姐姐。
“姐,戒指找到了嗎?”
姐姐喝牛奶的動作一頓。
猛地轉過頭盯著我。
“你還敢提戒指?”
“我......”
“那是我定做了一年的粉鉆!你知不知道云錚多期待昨晚?”
她把牛奶杯重重磕在鞋柜上。
玻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賀星闌,你哪怕提前一分鐘發病,我都能接住你。你為什么偏偏要在走上臺的那一刻睡過去?”
我解釋不了。
嗜睡癥的發作,從來就不講道理。
昨晚我甚至為了保持清醒,偷偷吃了兩倍劑量的抑制藥。
強撐到了那一刻,藥效卻瞬間崩潰。
我連一句“對不起”都沒來得及說,眼前就黑了。
“大清早的,吵什么?”
媽媽從主臥走出來,披著外套。
她看了看滿身泥污的姐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我。
“月凝,別罵你弟弟了。他也不想的。”
媽媽看著我,似乎想要說什么,可最后只是嘆了口氣。
那種夾雜著無奈、疲憊和強忍怨恨的嘆息,比直接給我一刀還要痛。
“阿姨,月凝姐沒罵人,就是心里著急。”
楚祈安走過去,親昵地幫媽媽理了理衣領。
“云錚哥那邊還是不松口,說見不到戒指就不見面。月凝姐正愁呢。”
媽媽拍了拍楚祈安的手背。
轉頭看向我。
目光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點溫度。
“星闌,你今天待在房間里,哪里都不要去,什么都不要碰。算媽媽求你。”
我張了張嘴。
咽下了那句“我想彌補”。
“好。”
我轉過身,往房間走。
路過楚祈安身邊時,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
“我要是你,早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死透了,還賴在這里礙眼。”
我腳步沒停。
走進房間,關上門。
沒有反鎖。
在這個家里,我沒有反鎖門的資格。
因為他們隨時需要沖進來檢查我是否還活著。
我在床沿上坐下。
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透明的塑料密封袋。
里面裝著十幾片白色的藥片。
這是我今早本該吃下的抑制藥。
我沒吃。
不僅今早沒吃,昨夜在床上閉眼時,我也沒吃。
那種藥吃多了會對心臟造成不可逆的負荷。
醫生說過,一旦停藥,反噬的心絞痛會讓人呼吸衰竭。
但我不想吃了。
反正睡著了是個廢物,醒著也是個累贅。
既然這樣,不如清醒地走完最后這一段路。
門外傳來爸爸的聲音。
“月凝,去洗個澡。下午再去餐廳找一找,看看能不能讓物業把那條管道鋸開。”
“物業不同意,說會影響整個商場的排水。”
姐姐的聲音滿是絕望。
“爸,云錚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
“別說胡話。下午讓**帶著祈安去買點貴重的禮物,先去云錚家里道個歉。”
他們在商量怎么挽回這場災難。
沒有一個人提到我。
我成了這個家里徹底透明的存在。
我站起身。
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下午。
等他們都走了。
我要去一趟那個商場。
自己惹出來的禍,總要自己收拾干凈。
弄丟了別人的幸福。
我得找回來。
然后,我就可以安心地睡了。
再也不醒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