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里，宋聞璟答應過三次，要把我介紹給他身邊的人。

第一次是畢業聚會，可他臨時加班來不了。

第二次是喬遷宴，他說同事太多，怕我拘束。

第三次，是公司周年慶。

他說家屬席只留給我，催我辭職結束異地。

可我交完離職申請趕到會場，卻被安排在了側廳。

主會場里。

他的女助理坐在家屬席上，替他整理領口，熟練得像已經做過許多次。

宋聞璟舉杯介紹：

“她陪公司走到今天，早就是自己人了。”

我撥通電話，他沉默兩秒：

“她得替我應酬，你坐哪里不是一樣？”

原來他不是三次都沒準備好。

他只是從沒準備讓我出現。

我撤回離職申請，將通過頁面發給他。

宋聞璟追出會場，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喊我名字。

我看著他伸來的手，輕聲說：

“別碰我。”

“你家屬還在等你。”

……

電梯門即將合上時，宋聞璟用掌心擋住感應區，

“返場還沒結束，別鬧這么難看。”

我鎖屏將手機放回包里。

宋聞璟盯著我的包，“離職申請你真撤了？”

“嗯。”

他按住消防門，“調崗審批我簽了，現在撤回兩邊流程都要重走，你至少該先告訴我。”

“名單換人的時候，你提前跟我說了嗎？”

宋聞璟皺眉不答。

主會場的門被推開。

施予棠拿著他的外套和一枚領針趕來。

去年我從舊物店挑的領針背面刻著Q，此刻夾在她指間，針尖裹著紙巾。

“宋總，董事那邊在等補拍。”

她看我一眼又看腕表：

“江小姐的車如果沒到，我讓會務安排。”

她叫他宋總，卻知道領針在哪兒。

他何時返場，甚至知道我的車沒到。

宋聞璟接過領針，手指碰到她手背沒有避開。

“你先進去，我處理一下。”

“……處理？”

我抬眼看他，“我是什么事故嗎？”

禮賓認出宋聞璟低聲提醒，“宋總，一樓媒體還沒散，貴賓室可以走員工通道。”

“位置是我沒安排好，可你現在走明天解釋不清。”

“解釋我是誰，很難嗎？”

施予棠往后退了半步。

宋聞璟眉心擰緊，“別把情緒帶到外面來，這件事跟予棠沒關系。”

我笑了一下。

他總是這樣，出了問題先護住第三個人。

至于我，回家還能解釋，七年都等過不差這一晚。

宋聞璟按住我手機邊緣，“截圖先別發。”

“松手。”

他沒有立刻松開，“回去以后我給你解釋。”

“手機是我的。”

他手指一僵才收回去。

“你胃空不了太久先吃點東西，返場結束我送你。”

大學答辯那年我胃疼得站不直，他替我擋住電梯，淋著雨跑遍半座校園買藥。

母親住院時他人在外地，半小時便聯系好醫生，病房和護工。

我愛過的不是一無是處的人，他強勢果決總能在我慌亂時安排妥當。

七年里我把他的決定當成可靠，把退讓當作默契。

我指尖動了一下。

施予棠提醒，“宋總，董事長已經問第二次了。”

宋聞璟的手停了幾秒，又將外套搭回施予棠臂彎。

他轉向禮賓，“請江小姐走員工通道，車到之前別讓媒體打擾她。”

安排周全，唯獨沒有問我愿不愿意。

主會場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宋聞璟回頭，半開的門里燈光涌出，掌聲一陣高過一陣。

所有人都在等他，我仍是最容易被延后的那個。

“等我十分鐘。”

他又對我說了同一句話。

我低頭慢慢撕下胸前的來賓貼。

白底黑字寫著側廳。

我把貼紙按在宋聞璟的袖口上。

“你替我留的位置，還給你。”

貼紙邊緣翹起，我沒有像過去那樣替他按平。

電梯門合上前施予棠揭下貼紙揉進掌心。

宋聞璟沒有追。

他站在光線交界處看我一眼，還是轉身走回掌聲里。

我解鎖手機，把通訊錄里的宋同學改成宋聞璟。

隨后發消息。

“今晚，我不會再等你。”